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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如果是在原本的时空线上,这些数量有限的希伯来人,也会如同安史之乱中滞留在东土的其他族群一般,与异域三夷教一起,泯然于历史的浪潮之中。直到惨烈的五代吃人世代过去,他们才会以蓝帽回回的身份,重新出...
风势忽然一滞,芦苇荡里那连绵不绝的簌簌声竟如被掐断般戛然而止,整片水泽霎时陷入一种异样的死寂。连水面浮着的碎萍都凝住了,仿佛连时间也在这片灰蓝水色里缓缓沉底。江畋垂眸看着甲板缝隙间渗出的一线浑水——那水色泛着极淡的青黑,像陈年淤血混着盐粒,在日光下几乎看不出流动。
他指尖捻着的半块狼头令牌边缘微凉,铜质沉厚,齿痕锐利,是旧年西州军中斥候校尉所用的信符,刻工粗犷却精准,牙口咬合处尚存一道细微裂痕,正是潘吉兴亲赠予其养子、时任呼罗珊边军“夜鹞营”副统领的独门标记。而眼前这假接头人袖口内侧虽也缝着一枚仿制狼头铜牌,却用的是新铸黄铜,纹路呆板,裂痕乃刀刻伪作,且位置偏斜三分——那点偏差,在真正经年握刀、攀崖、泅水、伏尸的军中老手眼里,比瞎子少一根手指还扎眼。
舱外忽有轻响,一只灰翅水鹨掠过船篷,尾羽扫落几星芦花,正巧沾在江畋衣襟上。他未拂,只将狼头令牌翻转,背面赫然刻着一行极细的粟特文小字:“鹰坠于渊,非羽之罪。”——这是潘吉兴当年在木鹿城北校场阅兵时,亲手刻于江畋所赠虎头锏柄上的私语,唯二人知晓。如今这半枚令牌既真,那字迹便绝非伪造可及。
“取盐水来。”江畋忽道。
舱外值守的嫌从之一闻言立刻应声,捧来一只青釉小陶罐,罐中盛着半罐粗盐与蒸馏咸海卤水调和的浓液。江畋接过,将令牌浸入其中。须臾,铜面泛起一层极薄的褐锈,而那行粟特文却愈发清晰——盐卤蚀铜,唯真铭刻深处铜胎未损,方能显形;赝品铜质松软,字口早已在浸润中模糊溃散。
他抬眼望向被押至船尾的假接头人,那人已被反拧双臂跪在湿滑甲板上,脖颈青筋暴起,汗珠滚进衣领,却始终未再开口。但江畋已从他左耳后一道细长旧疤看出端倪:那是咸海道刑司“黥面营”的烙印,专施于叛逃军奴与逃籍盐户——潘吉兴麾下养子,岂会背负此等贱籍烙痕?
“拖下去,剥衣验背。”江畋声音不高,却如铁钉楔入静默,“若见‘玄虬纹’,即刻枭首,首级悬于桅顶;若无,则割舌剜目,留命三日。”
话音未落,两名护卫已如鬼魅般上前,撕开那汉子粗麻短褐。脊背裸露,肩胛骨下方果然空无一物——玄虬纹是霍山总督府亲军“玄虬营”士卒以秘药灼烫而成的蛇首云纹,深嵌皮肉,永不褪色,亦是潘吉兴亲手所赐、仅授心腹的军中最高信契。此人连这纹都没有,遑论养子身份?
明阙罗此时尚未离船,闻令浑身一凛,额角沁出冷汗。他早该想到——潘吉兴既敢遣养子亲至这三不管之地接洽,必已布下天罗地网;若真有人能轻易冒充,岂非等于将自家咽喉送至敌刃之下?他俯身欲再请罪,江畋却抬手止住:“你错不在识人,而在失察其势。五岔河口自成格局,非商旅码头,实为暗桩林立之眼。你登岸未逾半刻即引人登船,可知这短短时辰里,已有几双眼睛盯死了我们舱门?”
他指向船舷外:三艘蓬船停泊处,左侧水湾里浮着两具泡胀的野鸭尸骸,肚腹朝天,翅尖微翘,分明是被人以细线系于水下芦根,刻意摆出的“噤声”暗号;右侧浅滩泥地上,几只水獭爪印排列成歪斜的“井”字,乃是本地盐枭惯用的警示——井者,陷也,示警有伏。
明阙罗脸色煞白,喉结滚动,终未出声。
就在此时,船队后方忽传来一声闷响,似是重物坠水,又似木桩断裂。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打头那艘翘头蓬船尾部,一根撑篙不知何时折断,断口齐整如刀切,篙尖沉入水中,只余半截黝黑竹节浮在水面,悠悠打转。而持篙船夫却毫无异状,依旧弯腰划桨,动作熟稔如常——可江畋分明看见,那人右手小指缺了一截,指甲盖泛着不自然的青灰,正是中了“蜃毒”的征兆。蜃毒产自咸海深处一种腐生贝类,接触者初则指端发僵,继而神思迟滞,七日之内若无解药,便如痴如醉,任人驱策而不自知。
原来对方不止一人,更不止一处埋伏。他们早已将毒饵混入船队补给的干粮袋中,又借着靠岸前例行分发的盐渍芦根条,悄然散入各船。而那假接头人,不过是一枚诱饵,真正杀招,藏在水下。
江畋霍然起身,袍角扫过舱门帘布,发出一声锐响:“传令,弃船!所有人员登岸,按甲乙丙三组,沿芦埂西侧撤入密苇区;火铳手每两人一组,轮换掩护;弓弩手居高临下,专射水面浮影;嫌从携硝磺包,凡见芦秆无风自动、水波逆流之处,即投火种!”
命令如冰珠砸地,清脆而不可违逆。舱外顿时人影翻飞,船夫们弃桨跃入浅水,护卫们扯下篷布裹住货箱,将火铳、箭矢、油膏分装入皮囊,动作迅捷如林间猎豹。明阙罗抢步上前,双手奉上一张薄如蝉翼的皮纸地图——那是他上岸时,从城寨西北角废墟中一位晒太阳的老妪手中,以三枚唐钱换来的手绘水道图。图上墨线蜿蜒,标着数十个红点,旁注蝇头小楷:“潮线退尽,鬼车现形。”
江畋展开细看,指尖停在五岔河口正北方向一处墨圈上。圈内画着三道交错水纹,旁书“龙脊坳”。据图中标注,此处原为古河道冲积形成的狭长洼地,常年积水不涸,水下泥沼深达丈余,芦根盘结如网,更有数道暗涌自咸海盐湖逆灌而入,水温阴寒刺骨,活物入水即僵。而此刻,日头正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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