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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着这条大路再前行十数里后，一幕颇为惨烈的景象，突然远远的呈现在众人面前。那是一片绵延数里的战场，横亘在道路分叉的原野上，将前行的路彻底阻断——这显然是一支人马在调动、驰援过程，遭遇乱贼伏击后留下的惨...

    巷口的风忽然滞住了，连墙头枯藤的沙沙声也停了。土墙缝隙里嵌着的细沙簌簌滚落，仿佛连大地都屏住了呼吸。

    国守道背脊一挺，未退半步，反将短刃横于胸前，刃尖微颤，映着月光划出一道冷银弧线。他身后三名亲随已呈三角阵势疾速散开——左首那人袖中滑出两枚淬蓝的铁蒺藜，右首者单膝点地，右手按在腰后皮囊上，指节绷得发白；居中一人则悄然解下缠臂软索，绳结无声垂落，尾端一枚青铜铃铛被拇指死死按住，未发出半点响动。

    “谁？”国守道声音不高，却像刀刮过青砖，字字凿进夜色里。

    无人应答。只有平顶屋舍上伏着的黑影缓缓抬起了手弩，机括轻响如毒蛇吐信，三支箭镞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微光，齐齐锁住他咽喉、心口与右膝关节——皆是断筋截脉的致命角度。

    巷尾高墙之上，忽有风掠过。不是自然之风，是人掠过时衣袂撕裂空气的锐响。一道灰影自檐角倒悬而下，足尖一点瓦脊，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斜斜扑来，手中一柄狭长弯刀划出半轮残月，直取国守道颈侧大动脉！

    刀未至，腥气先到。

    国守道瞳孔骤缩，不退反进，左肩硬撞向右侧亲随后背，借力拧腰旋身，短刃自下而上撩出一道逆鳞弧光——“叮！”一声脆响，火星迸溅，弯刀被格开寸许，刃尖擦着他耳廓削过，割断几根发丝，飘落于地。

    可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他眼角余光瞥见那灰影袖口内，赫然翻出一截铜管——管口乌黑，正对准自己面门！

    “闭气！”他暴喝出口，同时猛吸一口气，胸腔鼓胀如鼓，整个人向后腾空翻跃，双足蹬在身后土墙上借力倒射而出！几乎同一瞬，“噗”地一声闷响，铜管喷出一线惨白雾气，如活物般弥漫开来，沾上墙面，竟蚀出几点焦黑凹痕，连青砖表面都微微泛起青烟。

    是蚀骨散！西域黑市上最阴损的迷魂毒，入口即溃喉，入鼻则蚀肺，三息之内瘫软如泥，七息必死！

    国守道落地时脚跟尚未站稳，喉头已泛起铁锈味，眼前一黑，膝盖猛地一软，被右侧亲随一把托住肘弯。那人低吼：“走东巷三岔口！药囊在我左袖！”话音未落，左手已撕开袖口，掏出一枚青瓷小瓶，拔塞倾入国守道口中——一股辛辣苦涩直冲天灵，他喉头一滚，强行咽下，腹中立时如沸水翻腾，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却神志陡然清明三分。

    可此时巷口人影已动。

    五名包头裹面者踏着碎步逼近，脚步错落如鼓点，彼此间距分毫不差，手中兵刃寒光流转：一人执链枷，双头各缀铁球，甩动时带起呜呜风声；一人持钩镰，刃锋弯曲如蝎尾；另三人则手持形似短矛的“突厥刺”，矛尖淬黑，尖端微翘，专破软甲。

    他们不喊不叫，只围成半弧，步步紧逼，压迫感如潮水般层层叠叠碾来。这非是寻常伏击，而是军中“绞杀阵”的变体，专为围猎高手所设——不动则如山岳凝滞，一动便是千钧之势，容不得半点喘息。

    国守道喉头腥甜未退，却咬牙冷笑：“好个西瓦城……连军府暗桩的‘铁鹞子’都派出来了。”他目光扫过那钩镰手左腕露出的一截暗红缚带——那是河中节度使帐下“铁鹞子”营死士才配系的“血契绦”，以人血浸染三年而成，遇敌则赤，遇主则隐，乃身份信物。

    原来不是江湖仇杀，是官家动手。

    他心头雪亮，却更觉寒意刺骨——若连铁鹞子都奉命截杀一个游商模样的“国守道”，那背后牵扯的，怕已不是兽灾妖祸的真假，而是整条下河水路背后，盘根错节的粮秣转运、边军饷银、乃至朝中某位宰辅私库的进出账目！

    念头一闪而逝，脚下却未停。他身形暴起，短刃脱手掷出，直射钩镰手面门！那人冷哼一声，钩镰横挡，“当啷”震开匕首，可就在刀锋偏斜刹那，国守道已欺近三步，右膝猛顶其小腹，左手并指如戟，狠狠戳向对方咽喉下方“天突穴”！

    那人反应极快，头向后仰，避过要害，却仍被指尖擦中喉结，顿时闷哼一声，气息一窒。国守道不待他缓过劲，左手顺势扣住其持钩镰的右手手腕，拇指狠压桡骨神经，右手已抄起地上被震飞的短刃，反手一划——

    “嗤啦！”

    钩镰手左臂外侧皮肉豁开三寸长口子，鲜血喷涌而出，钩镰哐当坠地。

    可他竟不退反进，嘶吼一声，右手五指猛然张开，竟从掌心弹出三枚薄如蝉翼的乌金片！国守道瞳孔骤缩，急撤半步，乌金片擦着面颊飞过，钉入身后土墙，“嗡嗡”震颤，刃尾犹带血丝——竟是活体暗器，以筋弦机括驱动，藏于掌心肉隙之中！

    “小心他的手！”亲随嘶喊。

    话音未落，那钩镰手已猱身再上，左手捂着伤口，右手却诡异地反拧过来，五指如爪，直抓国守道双眼！指风凌厉，竟带起尖锐啸音！

    国守道侧头避让，眼角余光却瞥见巷尾屋顶上，一名弓手已搭箭引满，弓弦绷得笔直，箭镞寒光如星，正对着自己后心——此箭若发，必穿心而过，绝无幸理！

    千钧一发之际，他竟不躲不闪，反而迎着钩镰手扑来的势头，猛地张开双臂，如抱柱般狠狠箍住对方脖颈与左肩！两人轰然撞作一团，翻滚于地，尘土飞扬。钩镰手猝不及防，被他用全身重量死死压住，喉骨被肘弯死死抵住，一时窒息，双目凸出，双手徒劳地抠抓国守道后背。

    而就在此刻，一支短矢破空而至，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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