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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奇谭》 第一千六百零八章 攻战(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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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射向国守道——而是精准钉入屋顶弓手握弓的左手手背,将其钉在屋脊木梁之上!弓手惨嚎未出口,喉间已多了一道细若游丝的血线,身体晃了晃,颓然栽下屋顶,无声无息砸在巷中青石板上,溅起一片尘灰。

    巷口阴影里,一道人影缓缓踱出。

    那人披着宽大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唯有一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平静,冰冷,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他手中并未持任何兵刃,只轻轻抖了抖右手五指——方才那一箭,竟是以指为弓,以气为弦,弹射而出!

    “铁鹞子营第三哨,校尉裴琰。”那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厮杀余音,“奉命‘清道’,非为取尔性命,只为封口。”

    国守道伏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着血水淌入嘴角,咸腥苦涩。他听见这句话,却未抬头,只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哑声道:“清道?那我兄长国守义,三年前自龟兹押运粮秣赴疏勒,途中‘暴病’而亡,尸首未归——也是你们清的道?”

    裴琰沉默片刻,兜帽下的眼眸微微一黯,终是颔首:“……是。”

    国守道笑了,笑声嘶哑干裂,像砂纸磨过朽木。他缓缓松开钩镰手,任其瘫软在地抽搐,自己撑着短刃,一点一点站起身,浑身浴血,却站得笔直如枪。

    “好。”他抹去唇边血迹,目光如刀,直刺裴琰双眼,“那就请裴校尉,替我带一句话回去——国守道不死,下河水路一日不清,西瓦城这摊浑水,便一日不会干。”

    裴琰眸光微闪,未置可否,只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巷口与屋顶的伏击者,如潮水般无声退去,身影迅速融入两侧墙影,眨眼间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只余下满地狼藉:断箭、血迹、散落的乌金片,以及钩镰手粗重的喘息。

    国守道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直到亲随上前搀扶,他才缓缓抬手,示意不必。他弯腰,从钩镰手腰间解下一只鞣制粗糙的皮囊,入手沉甸甸的,解开束口,倒出几枚黑沉沉的铜钱——钱面无字,只铸着一只蜷缩的驼峰,峰顶嵌着一粒微小的蓝宝石,在月光下幽幽反光。

    “驼峰钱……”亲随失声,“是‘驼峰社’的密令信物!他们竟也卷进来了?”

    国守道指尖摩挲着铜钱冰凉的表面,眼神却越过巷口,投向远处驿馆方向——那里灯火依旧通明,乐声隐约可闻,仿佛一场盛大的欢宴正进行到酣处。

    他忽然想起白日里,在码头货栈角落,曾瞥见一名驼夫腰间也挂着一枚相似的驼峰钱,只是那枚钱上的蓝宝石,色泽更浅,像是被反复摩挲过无数次,泛着温润旧光。

    那时他只当是寻常行商信物,未曾深究。

    如今想来,那驼夫蹲在阴影里数钱的模样,分明是在清点今日“卸货”的数量——而他身后,十几辆蒙着厚毡的牛车,车辕上刻着的,并非商号标记,而是三个模糊却熟悉的墨印:一个“田”字,一个“江”字,还有一个,是半枚残缺的蟠螭纹。

    ——那是江氏武社的暗记,只用于最高层级的密运任务。

    国守道攥紧铜钱,指节捏得发白。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明白。只觉得这西瓦城的夜,比戈壁滩最深的寒潭还要幽邃,每一步踏下去,都像踩在蛛网中央,牵一发而动全身。

    “回驿馆。”他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亲随欲言又止,最终低头应诺。

    一行人悄然折返,身影没入街巷深处。唯有墙头一株天竺葵,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花瓣上沾着几点未干的血珠,在月光下泛着暗红微光,如同凝固的叹息。

    而此刻,驿馆小厅内,琵琶声正奏至最激越处,轮指如雨,扫弦似雷。易兰珠正为江畋斟满第三杯葡萄酿,银盏边缘映着她低垂的眼睫,也映着她袖口内悄然滑落的一截素白腕骨——腕骨内侧,赫然烙着一枚极淡的朱砂印记,形如展翅青鸾,羽翼边缘,却隐隐透出几道细微裂痕,仿佛随时会崩碎。

    她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酒液几欲溢出盏沿,却在即将滴落的刹那,被她以极细微的力道稳住。抬眸时,笑意温婉如初,眼底柔光潋滟,仿佛世间最驯服的菟丝子,正缠绕着唯一可依附的枝干。

    江畋似乎毫无所觉,只笑着接过酒盏,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背,温热,干燥,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他仰头饮尽,喉结滚动,目光却越过她肩头,投向厅外廊下——那里,一道黑影正贴着廊柱无声掠过,身形如狸猫,落地时连廊下悬挂的琉璃风铃都未曾晃动分毫。

    江畋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放下空盏,顺手拈起一块蜜渍鹰嘴豆送入口中,酥软甘甜,却莫名尝出一丝铁锈般的腥气。

    ——那是血的味道。

    他舌尖抵住上颚,缓缓咽下,目光重新落回易兰珠脸上,声音低沉而温柔,像哄着不谙世事的稚子:“兰珠,替我剥一颗石榴。”

    易兰珠垂眸,指尖拈起一颗饱满晶莹的石榴籽,指甲轻轻一掐,果壳裂开,露出里面剔透如红玉的籽粒。她将籽粒托于掌心,递到他唇边。

    江畋俯首,就着她的手,含住那颗石榴籽。齿尖微用力,汁水在口中爆开,清甜酸冽,沁人心脾。

    可就在这一瞬,他另一只垂在案下的手,悄然抚过腰间革带——那里,一枚早已冷却的铜质令牌,正静静贴着他的皮肤,令牌背面,用极细的阴刻篆文,写着四个小字:

    【河中·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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