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爱看书吧 > 网游小说 > 唐奇谭 > 《唐奇谭》 第一千六百一十二章 别洞

《唐奇谭》 第一千六百一十二章 别洞(第2页/共2页)

本站最新域名:m.xakshu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膏封住,却依旧渗出暗红血丝,浸透褴褛衣襟。他双目翻白,口中不断涌出带着泡沫的血沫,四肢扭曲如风干的枯藤,脖颈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侧,可嘴角却诡异地向上咧开,露出森白牙齿,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仿佛在笑。

    鬼面人单膝点地,将令驼子轻轻放于青砖地面,动作竟有几分奇异的恭敬。他摘下右手护腕,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暗红烙印——那并非寻常火烙,而是一幅微缩的、正在缓缓蠕动的剥皮人形图腾!图腾双眼处,两点猩红正随他呼吸明灭。

    “禀东主。”鬼面人声线沙哑,如同砂石磨过生铁,“令驼子已擒。其腹中所藏‘剥皮虫囊’,已剖出焚尽。但其神智早被‘赤面圣母’寄魂咒蚀空,所言‘东主帐下识得剥皮咒’,非虚妄。”

    他顿了顿,墨色眼瞳转向阿史那拔都,那目光所及之处,阿史那拔都竟浑身一僵,膝盖微屈,几乎要跪倒:“此咒,需以活人脊髓为引,以百年槐木心为匣,以圣母祠地下阴泉浸泡七七四十九日……全西瓦城,能备齐此三物者——”

    鬼面人缓缓抬起左手,食指笔直指向阿史那拔都面门,指尖距其鼻尖不过三寸。

    “唯城主府地牢最底层,第三间刑房。”

    死寂。

    烛火凝滞。

    米尤贞醉眼迷蒙,竟忘了哼歌,酒杯歪斜,葡萄酿顺着杯沿滴落,在锦茵上洇开一片深紫。

    马赫牟手指深深掐进银盏,指节泛白,盏中残茶晃荡,映出他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他知城主府地牢,更知第三间刑房,那是西瓦城最讳莫如深之地,连府兵都绕道而行,传言关押过景教大祭司,也埋葬过突厥可汗的私生子。

    明罗掌心已沁出冷汗,却仍稳稳按在刀柄上,目光如电,在鬼面人、阿史那拔都、令驼子三人之间急速扫视,最终定格在江畋背影上——那背影挺直如松,负在身后的双手,十指正以极缓慢的节奏,轻轻叩击着腰间短剑剑柄。

    叩击声极轻,却如战鼓擂在每个人心上。

    “呵……”

    一声压抑的嗤笑,从令驼子喉间挤出。他翻白的眼珠艰难转动,浑浊瞳孔竟短暂聚焦在江畋脚上那双云头履上,鞋尖沾着一点新鲜泥痕,还嵌着半片枯黄草叶——正是教堂后坟茔间的狗尾草。

    “东主……履上草……”他喉咙里咕噜作响,血沫喷溅,“……草叶脉络……与剥皮圣母……裙褶……一模一样……您早……就……”

    “噗——”

    话音未尽,鬼面人左手五指骤然并拢如锥,闪电般刺入令驼子天灵盖!没有惨叫,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噗嗤”,仿佛熟透的瓜果被利刃贯穿。令驼子身体剧烈抽搐,眼珠暴凸,随即彻底僵直,唯有嘴角那抹狞笑,凝固成一张诡异的面具。

    鬼面人抽手,指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粘稠如沥青的灰黑色浆液,落地即燃,腾起一簇幽蓝火苗,烧灼着青砖,发出“滋滋”轻响。

    阿史那拔都再也撑不住,双膝重重砸地,甲叶撞得闷响,额头抵着冰冷地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东主!末将……末将不知……城主他……他……”

    “你不知?”江畋终于开口,声音比先前更低,却像一把冰锥,凿开凝固的空气,“那你可知,今夜十字教堂坍塌之时,地底庇护所内,那尊‘活体剥皮圣母’雕像,为何会突然嘶鸣暴走?”

    他微微偏头,目光如刃,刮过阿史那拔都汗湿的脖颈:“因为有人,用你的巡检腰牌,在圣母祠地底泉眼旁,敲响了三声‘引魂钟’。钟声入水,震动泉脉,才唤醒了那具沉睡百年的秽物……阿史那副尉,你腰牌上的铜铃,可还安好?”

    阿史那拔都浑身剧震,猛地伸手探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铜铃连同系铃的牛筋绳,早已不知所踪!

    就在此刻,厅外忽有凄厉哨音撕裂夜空,尖锐刺耳,正是令驼子临死前吹过的那种哨声!哨音未歇,驿馆外墙方向,骤然传来密集如雨的“噗噗”闷响,仿佛无数腐烂肉块被狠狠掷在夯土墙上!

    紧接着,是甲士们濒死的惨嚎,短促而绝望。

    “剥皮犬!是剥皮犬!它们……它们咬穿了城墙!”

    “火把!快举火把!它们怕火!”

    “不……不是犬……是……是墙……墙在动!”

    最后那声尖叫戛然而止,只剩“咔嚓”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碎裂声,从墙外清晰传来。

    江畋缓缓转身,玄色袍袖拂过案几,带倒一只空酒壶。陶壶滚落,在青砖上磕出清脆回响,余音袅袅,仿佛为这场荒诞夜宴,敲下最后一记休止符。

    他望向窗外,西瓦城的夜空,不知何时已聚起浓墨般的乌云,沉沉压着城垣。云层缝隙间,几点猩红微光正缓缓游移,如活物之眼,冷冷俯瞰着这座被血与咒语浸透的孤城。

    易兰珠悄然上前,拾起那只滚落的酒壶,指尖拂过壶底一处极淡的刻痕——那并非工匠印记,而是一枚微缩的、正在蠕动的剥皮人形图腾,与鬼面人小臂上那枚,分毫不差。

    她垂眸,长睫遮住眼中翻涌的暗潮,只将酒壶稳稳放回案上,壶口朝向江畋的方向,姿态恭顺,一如从前。

    厅内烛火,在这一刻,尽数熄灭。

    唯有窗外,那几点猩红微光,愈发明灭不定。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