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xakshu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而对于劫后余生的黑沙镇军民而言，这就宛如一场难以醒转的噩梦中骤然抽身；在即将遭遇破城屠戮、陷入灭顶之灾的时刻，城门处的厮杀声、惨叫声，却在转瞬之间迅速远去、消散，只余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与风穿过残破城...
“盗贼？”江畋搁下茶盏，指尖在青釉边缘轻轻一叩，声音不高，却如玉磬裂冰，瞬间压下了厅内所有窸窣。烛火在他眼底摇曳，映出两簇幽微的冷光，仿佛方才那点慵懒酒意，不过是浮在深潭上的一层薄雾，风来即散。
易兰珠垂眸退半步，指尖悄然按在腰间一枚暗扣之上——那不是寻常女子佩饰，而是以西域精钢绞丝嵌入软革所制的袖刃机括，三寸锋藏于七寸软鞘，弹出无声，收拢无痕。
马赫牟霍然抬头，指腹猛一碾银盏沿口，一道细小刮痕赫然浮现。他没看主事人，只盯住江畋侧脸，喉结微动，却终究未发一言。可那眼神已如绷紧的弓弦，蓄满未出口的质问：西瓦城宵禁铁律，戍卒轮值三班不辍，连野狗穿巷都要被巡骑呵斥驱逐，何来盗贼？又何须惊动驿馆？更遑论——直闯东主居所？
明罗已立于厅门之内，左脚踏门槛，右臂横于胸前，宽厚手掌正缓缓搭上腰间刀柄。他身后两名亲随无声错步，一人反手抽出背后铁尺，尺面寒光吞吐；另一人则自后颈衣领中扯出一条乌沉沉的软索，五指一捻，索头三枚倒钩“咔”地弹开，泛着淬毒般的哑青。
外间嘈杂骤然拔高。
“让开！奉城主钧令，搜查钦犯同党！”
“此乃大周使团驻驿，尔等何人？可有印信符节？”
“符节在此！睁大你们狗眼——”
一声粗嘎喝骂后是“啪”的脆响，似是皮鞭抽在门楣上，木屑簌簌落下。紧接着，两扇厚重榆木厅门被一股蛮力轰然撞开，门轴哀鸣，震得案上残烛齐齐一跳，几滴滚烫烛油溅落锦茵，腾起一缕焦烟。
六名甲士闯入，玄甲覆身，肩吞兽首狰狞，胸前铜牌刻着“西瓦府兵·夜巡司”八字，腰悬直刀，刀鞘未卸，可刀柄缠布已被汗浸透，显是奔行极急。为首者面如赭石，眉骨高耸，左颊一道旧疤蜿蜒至耳后，正是白日里在市场边缘与江畋照过面的巡检副尉阿史那拔都。
他目光如鹰隼扫过厅内，掠过醉瘫的米尤贞、端坐的马赫牟、肃立的明罗，最后钉在江畋脸上，抱拳时甲叶铿锵：“东主见谅！非敢冒犯，实因凶徒悍烈，已连戮我巡卒八人，血染十字教堂后墙，尸骸尚在余温！其同党踪迹，直指驿馆外围！”
“哦？”江畋终于起身，玄色常服下摆随动作轻扬，露出腰间一柄素面无纹的短剑——剑鞘漆色陈旧，却无一丝划痕，鞘口铜吞兽目嵌着两粒黑曜石，幽光流转，仿佛活物凝视。“血染教堂后墙？可看清面目？”
阿史那拔都神色一滞。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却没立刻答话。身后一名甲士悄悄上前半步，压低嗓音飞快道：“副尉，那驼子……断气前嘶吼，说‘东主帐下，有人识得剥皮咒’……”
话音未落，阿史那拔都猛然抬手，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那甲士脸上！“闭嘴！军令未宣，妄议机密，斩立决！”他额角青筋暴起，声音却愈发沉哑，“东主莫听疯语！驼子临死胡吣，不足为信！我等只奉命清查可疑人等，绝无冒犯之意！”
江畋却笑了。
那笑极淡，唇角只牵起半分弧度，眼底却无半点暖意，反倒像雪峰顶上冻了千年的冰隙，寒气逼人。他缓步向前，靴底踩过烛油凝成的蜡块，发出细微“咯吱”声，每一步都似踏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之上。
“剥皮咒？”他重复一遍，语调平缓，却字字如凿，“本使倒不知，西瓦城还有这等秘术。倒是听闻贵城地下，有座希人礼拜所，早年曾供奉‘赤面剥皮圣母’，壁画至今未毁，圣母手持剥皮小刀，刀尖滴血，凝而不坠……阿史那副尉，可曾去过？”
阿史那拔都脸色霎时灰败如纸，嘴唇翕动，竟说不出一个字。他身后甲士们纷纷垂首，甲叶碰撞声都弱了下去，仿佛被无形重锤砸中脊梁。
就在此时，门外忽有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戛然而止于驿馆正门。紧跟着是数声粗粝呼喝，夹杂着铁器撞击的锐响——分明是另一拨人马强行闯入。
厅内烛火猛地一颤。
帘幕之外，传来一声清越长吟，声如金石相击，穿透厅堂：
“甲胄寒霜凝未解，忽闻城北起狼烟。东主且看，今夜这盗贼——”
话音未落，一道玄色身影已如离弦之箭破帘而入！
来人甲胄与阿史那拔都所部截然不同：胸甲非铜非铁，乃是以整块黑沉玄鳞锻打而成，片片逆生，边缘泛着幽蓝冷光；肩甲雕作狰狞鬼面，双目空洞处，嵌着两粒猩红琉璃，在烛火下灼灼欲燃；最骇人是那张脸——半边覆着青铜镂空鬼面，另半边皮肤苍白如纸，下颌线条冷硬如刀削，一双眼睛却是纯粹的墨色，不见瞳仁，唯有一片吞噬光线的虚无。
他足尖点地，未发丝毫声响，手中提着一柄无鞘长刀，刀身狭长微弯，通体乌黑，唯刀尖一点寒芒，如毒蛇信子般吞吐不定。
此人甫一现身，阿史那拔都身后四名甲士竟齐齐后退半步，手中直刀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刀鞘内隐约传出“嗡嗡”共鸣之声，仿佛被更高阶的兵刃所慑。
江畋却不再看他，目光越过鬼面人肩头，投向他身后被两名亲随架住的那人——
令驼子。
他小腹处那支巨箭早已被拔除，伤口以黑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