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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墙里的三百个匠奴……他们的骨头,至今还在呼吸。”
校尉瞳孔骤缩:“活砌?”
“嗯。”阿木尔喉咙里滚出一声浊响,“用未干的黏土裹住人,一层层垒进地基,等土干透,人也成了墙的一部分。可若地气淤积、阴煞逆流,那些骨头就会在墙里翻身……翻身时,便要找替身。”他抬起枯枝般的手,指向井壁银钉,“这些钉,是把活人的痛觉钉进石头里。钉得越深,痛得越久,墙里的骨头……就越想爬出来。”
话音未落,井底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似有朽骨断裂。紧接着,整口古井竟微微震颤,井沿砖缝中簌簌落下灰粉,一股腐臭夹杂着陈年霉味的阴风,从幽暗深处倒灌而出。火把火焰猛地压低,几乎熄灭,众人手中兵刃齐齐泛起一层薄霜。
校尉毫不犹豫抽出腰间横刀,刀尖挑起一块浸透血水的碎布——那是阿那襄惯穿的靛青锦袍下摆。他将其系在刀柄末端,高高举起,朝井口狠狠掷下!
布片飘落,无声没入黑暗。约莫三息之后,井底猝然爆出一点猩红——那布片竟在半空自燃,火焰呈妖异的赤金色,烧得极慢,却将周遭阴影尽数吞噬。火光映照下,井壁湿痕竟缓缓聚拢成一张张模糊人脸, 摸uths无声开合,似在呐喊,又似在哀求。更骇人的是,那赤金火焰燃至尽头时,并未熄灭,反而凝成一枚拇指大小的血珠,滴落井底,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如心跳。
刹那间,整座府邸的地砖缝隙里,齐刷刷钻出无数细如发丝的灰白菌丝,它们蠕动着、交织着,在血泊中迅速蔓延,所过之处,尸体伤口竟微微抽搐,断肢边缘泛起珍珠母贝般的柔光——那是腐肉正在重新分泌胶原,骨骼裂缝间,甚至渗出淡粉色的新骨芽!
“退!”校尉暴喝,拽起阿木尔便往后疾退。可迟了。一名离井口最近的士兵脚踝已被菌丝缠住,他惊恐挥刀去斩,刀锋却像砍在活物筋膜上,弹跳着滑开。下一瞬,菌丝猛然收紧,士兵小腿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皮肤瞬间凹陷、绷紧,竟如活茧般将他裹成一枚灰白卵状物。卵壳表面,无数细小凸起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破裂,钻出一只只指甲盖大小的、无眼无口的灰白幼虫,它们彼此啃噬、融合,转眼化作一条尺许长的软体蠕虫,通体布满吸盘,沿着士兵大腿急速向上攀爬……
“斩断他的腿!”校尉怒吼。
可刀光未至,那蠕虫已倏然钻入士兵咽喉。士兵双眼暴突,脖颈以诡异角度扭曲,喉结上下滚动数次,随即整个人如泄气皮囊般萎顿在地,胸腔内却传出密集的“噗噗”声,仿佛有无数小兽在里面啃食心脏。
校尉额角青筋暴跳,横刀横扫,刀气如霜,将井口附近菌丝尽数冻结。可寒霜只维持一瞬,便被地下蒸腾的热气融化,菌丝反而更加疯长,如活蛇般顺着刀身向上攀援!他厉喝一声,弃刀后跃,同时扯下腰间火褶子,迎风抖开——火光映亮他右臂内侧,赫然刺着一行细小梵文:**“身即坛城,血作供养。”**
这行字迹,与阿那襄书房密匣底层那卷《迦楼罗降魔仪轨》扉页朱砂批注,分毫不差。
“原来如此……”校尉喃喃,眼中血色褪尽,只剩一片寒潭似的清醒,“府主不是被劫走……他是自己走进去的。”
他猛然转身,目光如电扫过满堂幸存者:“所有人!立刻封死府邸所有出口,以桐油浇灌地砖缝隙,再以生铁熔浆灌入水井!即刻传令全城:凡持‘脐带状’干瘪物者,格杀勿论!凡见人额角浮现青灰脉络、言语颠倒者,锁拿送至玄武门校场——那里,有府主三个月前亲命铸造的‘镇魂铜钟’!”
命令如雷霆滚过废墟。士兵们轰然应诺,甲胄铿锵远去。博扬却呆立原地,望着井口那点尚未熄灭的赤金余烬,忽然伸手,狠狠抹去自己左眼角一道细微血线——那血线蜿蜒而下,竟与阿那襄临危时滑落的血泪轨迹,严丝合缝。
就在此时,远处玄武门方向,一声悠长浑厚的钟鸣,穿透夜幕,滚滚而来。钟声初起平缓,渐至激越,到最后竟如万马奔腾、千军擂鼓,震得檐角铜铃簌簌狂响,连井底那点赤金余烬,也在声波中剧烈明灭,仿佛一颗被强行按入胸腔、不甘停跳的心脏。
而钟声余韵未绝之际,府邸西北角坍塌的角楼废墟下,一只沾满灰土的手,正缓缓从瓦砾中探出。五指痉挛般张开,掌心朝上,露出一道新鲜割裂的伤口——伤口不深,却精准切开了皮肉下一根青紫色的血管。血液并非涌出,而是如活物般,一滴、一滴,凝成饱满的赤珠,悬浮于掌心上方半寸,微微旋转,映着天边将明未明的惨白微光。
那光晕里,隐约浮现出一张脸——眉骨高耸,眼窝深陷,鬓角染霜,正是阿那襄。可这张脸,正以极慢的速度,一寸寸溶解、剥落,如同被无形之手揉皱的羊皮纸,露出底下层层叠叠、不断翻涌的灰白菌丝。菌丝间,无数细小眼睛次第睁开,又闭合,瞳孔深处,倒映着整座木夷刺城的轮廓——屋宇、街道、城墙、烽燧……所有线条都在微微震颤,仿佛整座城池,正被一只巨手攥紧,缓缓捏扁。
那只手,终于彻底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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