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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沉子被苏凌一连串尖锐到近乎冷酷的质问,逼得额角微微见汗。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努力让有些纷乱的思绪重新聚拢。
他盯着苏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惫懒或戏谑的眼睛,此刻却锐利如鹰隼,试图从苏凌平静无波的面容下,捕捉到更深层的意图。
“苏凌......”
浮沉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绕了这么大圈子,分析了这么多反常......你的意思,不还是想说,钱仲谋之所以不查、不提、......
两仙坞表面超然物外,实则早已深陷荆南棋局。策慈真人以“无上宗师”之尊,行走于权贵之间,却从不轻易站队。他既为钱仲谋主持过继位大典,也曾为钱伯符守灵七日;既替孙国太调理过旧疾,又曾亲赴穆氏宗祠为新修藏书阁点睛开光;甚至在顾氏母子初迁思贤园时,还遣弟子送去三卷《清心经》与一匣安神香——礼数周全,滴水不漏。可正因如此,才更显其不可测度。
浮沉子压低嗓音:“你当真以为策慈是被钱仲谋‘说动’才来京都的?错!是他主动递出话去——说若荆南旧案再起风波,恐牵动江南气运,动摇两仙坞千年道统根基。这话一出,钱仲谋哪敢不奉若纶音?连夜设宴,亲自跪请。”
苏凌眸光微闪:“所以……策慈不是钱仲谋的刀,而是执刀之人?”
“正是!”浮沉子颔首,“策慈要的从来不是钱仲谋的金银,也不是他的封地官职,他要的是‘势’——是整个江南道在他眼皮底下安稳运转、阴阳调和的‘势’。他信奉‘天道无亲,常与善人’,可这‘善人’二字,在他眼里,并非忠厚仁义,而是‘不乱秩序、不动根本’。钱伯符在位时,重武轻文,扩军屯田,屡与扬州刘靖升对峙,边境连年征发,民力渐疲;而钱仲谋上位后,减赋税、兴水利、缓边备、联商贾,短短四年,荆南六州粮储翻倍,市舶司岁入暴涨三成,流民归附如潮。策慈看中的,正是这份‘止乱安民’的实效。他未必不知钱伯符之死有鬼,但只要钱仲谋能让江南百姓免于战乱饥馑,那点血色暗影,便可纳入‘天机晦涩、大道藏锋’的范畴,不予追究。”
“可若真相一旦揭开,钱仲谋倒台,荆南必然大乱。”苏凌接道,声音冷冽,“旧门阀乘势而起,新勋贵拥兵自重,钱浚若被推上台,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傀儡,各方势力岂肯相让?战火一起,千里沃野化焦土,百万生灵涂炭——这才是策慈真正忌惮的。”
浮沉子叹道:“你总算明白了。策慈不是不讲道理,他是把道理算得比谁都精。他护的不是钱仲谋这个人,而是他治下这片土地的‘稳’。所以他对钱仲谋的纵容,是有底线的:不能失德太过,不能激起公愤,更不能让隐患坐大到失控的地步。譬如钱浚,策慈去年冬曾在思贤园外偶遇他骑马踏雪,见其臂力沉稳,目光沉静,便悄然命随行弟子赠了一柄旧剑,剑鞘斑驳,内里却隐有雷纹——那是当年钱伯符亲赐给策慈的‘断云剑’仿品。此剑不出鞘则已,一出鞘必见血。此举看似无意,实则暗藏深意:既是示警,亦是试探。若钱浚只知哭诉悲愤,他便袖手旁观;若他能忍辱负重、暗蓄羽翼,策慈或许真会为其留一道活路。”
苏凌默然良久,忽然问:“那穆颜卿呢?她又站在哪一方?”
浮沉子眯起眼,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笑意:“这就有趣了……穆颜卿是穆家嫡女,按理该是四大门阀最锋利的矛,可偏偏她幼年便被送入两仙坞修行,十五岁拜入策慈座下,十年间几乎未踏足穆氏宗祠一步。穆松对她疼爱有加,却也始终拿捏不住她的脉搏。她此次奉命进京,明面是查案,实则……是一次双重投名状。”
“哦?”
“第一重,是向钱仲谋表忠——她亲手斩杀京都大理寺主簿,毁掉关键账册,将赈灾贪墨钉死在扬州牧刘靖升头上,替荆南摘得干系;第二重,却是向策慈交底——她在龙台城郊‘无意’放走一名证人,那人逃往两仙坞山脚下的药王庙,如今正由策慈亲信医官照料。此人手中,握着一份十年前钱伯符亲笔签署的密令,内容是调拨三万石军粮赈济淮北水患,而实际接收者,却是当时尚未崛起的周怀瑾所部水军——也就是说,早在钱伯符时代,周怀瑾便已是其私属腹心,绝非钱仲谋一手提拔的新贵,而是先侯埋下的伏子!”
苏凌瞳孔骤缩:“钱伯符早就在布局制衡自己弟弟?”
“何止!”浮沉子缓缓道,“据我后来多方印证,周怀瑾娶小顾氏,表面是钱仲谋促成的联姻,实则是钱伯符临终前亲自定下的‘托孤之约’。小顾氏嫁过去三年,未育一子,却掌管着周家所有田契、船引、盐引——这哪里是妇人持家?分明是钱伯符在死后仍借她之手,遥控着荆南最要害的水运命脉!周怀瑾这些年看似唯钱仲谋马首是瞻,可每逢江南大汛、漕运滞塞,他总能在最短时间调集舟船、疏通河道,仿佛未卜先知……他听的,恐怕从来不是钱仲谋的号令,而是思贤园中那位寡嫂悄悄递出的竹简。”
苏凌呼吸一滞:“顾氏……竟如此隐忍缜密?”
“你以为她只是美貌与贞烈?”浮沉子摇头,“她是江东顾氏庶出之女,十岁丧父,十三岁代母持家,十五岁便替兄长签下三张生死契约,换回顾氏一支五十余口性命。她嫁入侯府,不是攀龙附凤,而是带着整个顾氏旁支的身家性命,押注于钱伯符。钱伯符暴毙那夜,她正在思贤园前身后的佛堂诵《金刚经》,整整一夜未合眼。次日清晨,她亲手焚尽夫君所有手札,却将一枚铜虎符缝入幼子衣襟夹层——那枚虎符,本该属于荆南左军都尉,而左军,正是当年钱伯符亲训的‘玄甲营’旧部。”
“玄甲营……不是已在四年前剿匪时全军覆没?”
“全军覆没?”浮沉子冷笑,“不过是换了个番号,改驻云梦泽西岸的芦苇荡罢了。那里沼泽密布,水道纵横,外人进去便迷路,可玄甲营将士却能在其中闭目穿行如履平地。他们不再叫玄甲营,如今唤作‘水鹞卫’,专司暗哨、截讯、潜渡。钱浚每月十五都会独自泛舟湖上,看似闲散,实则是在芦苇荡深处接应旧部。去年冬至,有人看见他在雪地里用枯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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