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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众小弟齐声应下，他们所有人都清楚。

    这一步踏出去要么飞黄腾达，要么万劫不复，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就在阿强这边密谋的同时，王东这边也带着阿彪来到了东海医院。

    早在半路的时候，王东就接到了刘桐的电话。

    说是赵老板那边突然介入这事，已经把他的人手从医院全都调离。

    东海医院，看似平安无事，实际上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里面都是闫家的打手，只等阿彪出现，就会将他当场诛杀，然后再由警方来收拾残局。

    就算阿彪能够侥幸......

    雷虎回到包厢时，阿彪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内侧一道细长的刀疤。徐兵给他倒了杯温水，他接过，指尖在杯壁上轻轻叩了三下——这是他们当年在南边混码头时的老暗号，意思是“风紧，扯呼”。如今这动作落在王东眼里，却像一枚没引爆的雷，静静埋在平静之下。

    雷虎坐下，没急着开口，而是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慢条斯理剥掉锡纸，又用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着，青白烟雾缓缓升腾，模糊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凝重。他吐出一口烟，才说：“彪哥，医院那边……我托人递了话。”

    阿彪眼皮一掀，目光如钩，“成？”

    “成。”雷虎颔首，声音低沉却笃定，“马三的人今早刚换过一轮岗，夜里十一点到凌晨三点是交接空档，监控死角有两处，都在住院楼东侧消防通道。我让老疤带人把东侧配电箱‘碰巧’弄短路了十分钟——足够你进去、出来，前后不会超过八分钟。”

    阿彪没说话，只是盯着那缕烟，直到它散尽，才缓缓点头，“虎哥办事，我放心。”

    王东适时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彪哥，还有一事得提前跟您通个气——老太太现在住的是特护ICU，探视要穿隔离服，全程有护士陪同。咱们安排的人，只能把您送到ICU门口，再往后，得您自己走。”

    阿彪嘴角微扬，像是笑，又像绷紧的弓弦，“穿衣服、戴口罩、听护士话……这些规矩，我懂。”他顿了顿，忽然抬眼，直直看向王东，“东哥，听说ICU里装着心电监护仪，声音响得很，滴——滴——滴——，跟催命似的。人要是真快不行了，那声音……会变调，对吧？”

    王东执壶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茶水稳稳倾入杯中，没溅出一滴，“对，心跳弱了，声音就拖长，像拉锯子；停了，就是长鸣一声——嘀————”

    “那要是心跳突然跳得特别快呢？”阿彪追问，语速不急，却字字如钉。

    王东抬眸，迎着他视线，平静道：“那是室颤，抢救不及时，三分钟就没了。”

    阿彪长长呼出一口气，竟真的笑了，“那就好。我就怕她连最后一面，都疼得说不出话。”

    没人接这话。包厢里只剩空调低沉的嗡鸣。窗外，东海夜雨初歇，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下一小片惨白月光，正斜斜切在阿彪半边脸上，照得他眉骨嶙峋，眼窝深陷，像一尊被风雨蚀刻多年的石像。

    次日傍晚，东海市第一人民医院东区住院楼。

    晚风裹着消毒水与铁锈味扑来。阿彪穿着深灰连帽衫，兜帽压得极低，口罩遮到鼻梁，双手插在裤兜里，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泥痕。他走路无声，脊背微弓，像一头习惯伏击的豹子，每一步都踩在阴影与光线的交界线上。雷虎安排的接应人——一个穿保洁工服的中年男人，推着垃圾车停在消防通道口，见他走近，只低头抹了把汗，车斗里露出半截折叠担架。

    “三楼，ICU，东南角第七间。”保洁工嗓音沙哑，说完便推车离开，连余光都没扫他一下。

    阿彪点头，闪身钻进通道。楼梯间感应灯昏黄闪烁，他数着阶数，三楼、转角、再右拐——墙上“ICU探视须知”的告示牌下，站着个穿蓝制服的女护士，胸牌写着“林薇”，三十出头，头发一丝不苟挽在脑后，眼神清亮却疏离。她看见阿彪，只微微颔首，递来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蓝色防护服，“手消，换鞋，帽子口罩必须包严。家属，只准站床尾，不准触碰病人，不准超过五分钟。”

    阿彪接过防护服，动作熟稔得令人心惊——他曾在南边一家私立医院做过三个月护工，专伺候那些病入膏肓的富豪。他套上衣裤，系紧腰带，又将口罩上沿仔细按压至鼻梁，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护士左腕内侧一道浅褐色旧疤，与当年山爷手下那个叛逃的麻醉师一模一样。

    林薇没察觉异样，转身推开厚重的气密门。门内，是另一重世界：恒温恒湿，空气里浮动着药剂与金属的冷香，仪器屏幕幽光浮动，规律的“滴——滴——”声如潮汐涨落。七张病床排成两列，唯有第七张床上方悬挂着双层防菌帘，帘外立着一台心电监护仪，绿色波纹平稳起伏，数字显示：心率82，血氧98%。

    阿彪脚步顿住。

    林薇已走到床边，伸手撩开帘子一角，“家属，请上前。”

    阿彪缓步靠近。帘内，老太太瘦得脱了形，脸颊凹陷，颧骨高耸，银发稀疏贴在头皮上，枯瘦的手背上插着留置针，胶布边缘微微卷起。她双眼紧闭，呼吸浅而绵长，仿佛沉在极深的梦里。阿彪在床尾站定，目光一寸寸扫过她松弛的皮肤、塌陷的胸口、手腕上那串磨得发亮的檀木珠——是他十二岁那年，用攒了半年的卖废品钱给她买的。

    “妈。”他喉结滚动，声音被口罩闷得发沉。

    老太太睫毛颤了一下。

    阿彪瞳孔骤然收缩。

    林薇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他与病床之间半尺，“家属，请保持距离。病人正在使用镇静剂，不宜惊扰。”

    阿彪没动，只盯着老太太微颤的眼睫，像盯着一条随时会咬人的蛇。他慢慢抬起右手，隔着防护服，指向心电监护仪右下角一行极小的英文缩写——“ECG-Mode: Auto-Trigger”。他声音更低，却字字清晰：“这机器……能自动触发心率警报？”

    林薇一怔，顺着他的指尖看去，点头：“是，设定阈值超限会报警。”

    “那如果……有人在背后轻轻按她人中穴三秒呢？”阿彪问，手指仍指着屏幕，“心率会不会突增？”

    林薇脸色微变，下意识后退半步，“您……不能碰病人！”

    阿彪却笑了，笑声闷在口罩里，像钝刀刮骨，“放心，我不碰她。”他收回手，从裤兜里掏出一个东西——不是武器，而是一枚小小的、磨砂黑壳的蓝牙耳机，耳塞部分缠着医用胶布。他拇指一按，耳机侧面红灯微闪。“我只想让她听见一句话。就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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