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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长瑛询问带队的人是谁。

    “是白習首领的弟弟阿耐。”

    和预料的差不多。

    厉长瑛又问货物数量。

    “马队人一千,马五百,据白習所说,各类皮子有八千余张,各类草药三百筐,另外有一些筐中的东西,他们没说,看着很重。”

    習部居于山中,常用马和鹿运输,很少用车。

    厉长瑛大致估摸了一下货量,心中有数了,问:“黑習呢?人来了吗?”

    “还没看见。”

    厉长瑛又问了些旁的,便让他去休息,“去吃顿好的。”

    哨兵欢欢喜喜地退出去。

    厉长瑛双臂环胸,思索。

    一开始,她只打算给白習信儿,和白習交易粮食和盐,后来魏堇建议同样联络黑習。

    一来展示给东胡各部:厉长瑛是以德报怨、信守承诺的首领;

    二来无论黑習的乌提首领是否愿意跟厉长瑛交好,都可以趁机私下做一些事情。

    对手越乱,对厉长瑛越有利。

    厉长瑛采纳了魏堇的建议,派人前往黑習,悄悄接触了那位阏氏娜仁和乌提的反对派及其他较有势力的人。

    很多东西当下看不出结果……

    厉长瑛召来陈燕娘和翁植,让陈燕娘安排人准备接待,询问翁植库房的核对情况及去关内走商的细节。

    陈燕娘离开后,乌檀和铺都又来到主帐,几人谈了许久,才结束。

    厉长瑛又起身,准备带魏堇去防护墙再看看。

    这是最后要看的地方,看完防护墙,魏堇对整个驻扎地和周围便会有一个大致的了解。再向奚州更远的地方探索得等到明年天暖了。

    厉长瑛要带厉蒙一起去,得知他和林秀平去了医帐,便先去魏堇的毡帐。

    她没进去,直接在外面喊人出来。

    片刻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厉长瑛稍一分辨便认出了脚步声的主人。

    魏堇的脚步极轻,且不疾不徐,每一步的频率几乎没有差异。

    他在前。

    另一串更轻更碎的脚步声有气无力……

    可怜~

    厉长瑛嘴角压不住笑意。

    门帘掀开,几个孩子蔫头耷脑地跟在魏堇身后走出来。

    “阿瑛。”

    魏堇每一次喊厉长瑛的语调皆是微微上扬。

    厉长瑛应了一声,“等我爹一起。”

    “好。”

    五个孩子向厉长瑛和魏堇行礼道别,个个声音萎靡,离去的脚步沉重,背影凄凉。

    连小山这样经过“大风大浪”的猴子和小月这样怎样都行、四平八稳的乖宝都蔫了。

    厉长瑛目不转睛地瞅着他们的背影,上半身倾向魏堇,肩膀撞了撞魏堇,好奇:“你怎么罚他们了?动手了?”

    魏堇纹丝不动。

    两人肩膀手臂相贴,身体的温热好似透过厚衣一路到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厉长瑛自顾自地猜测:“动手了?”

    她小时候挨打都是厉蒙胳膊夹着她啪啪打屁股,后来等她大了,就变成体罚,抱石站桩是常有的事。

    魏堇就算体罚应该也不是这种罚法,她的视线滑向魏堇的手,直直地盯着,应该准备个戒尺……

    魏堇因为她视线擦过,下腹不受控制地紧绷,浑身气血充盈,突然燥热。

    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旖旎意味的眼神而已……

    “并未动手……”

    魏堇声音中有不易察觉地干涩,微微舔唇后,声音才自然了许多,“小山灵活机变,唯有性子要磨一磨,免得日后无法无天,走偏门;魏雯崇拜你,有心追随,又尚未能走出贵族女子训诫的桎梏,若不加以调理,日后容易偏执;魏霆是魏家这一代最大的儿郎,品性正直,担当不足;魏霖太胆小;小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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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边走边说,魏堇说到小月,微微停顿。

    厉长瑛侧头看他,等他后续。

    魏堇方才的燥热还未消尽,靠近她的一侧脸隐隐发热,垂眸道:“如此小的年纪便能配合小山行事,心性非同一般,日后善加培养,定有大作为。”

    其他四个孩子在魏堇这儿都有些许短处,唯有小月,他的评价极高。

    厉长瑛思索道:“我从与他们相识,好似没见小月哭过。”

    这么大点的孩子,不哭才不寻常吧?尤其还有个年龄相仿的魏霖在一旁作为参照。

    两人细细沟通起几个孩子的性情喜好等问题。

    小山、小月从小跟着翁植和泼皮长在民间,两人皆对他们有不小的影响,学了些坑蒙拐骗谋生的伎俩,也从那些年郁郁不得志的翁植身上潜移默化地习到一丝文人风骨。

    而今翁植踌躇满志,泼皮甩脱无赖的习气,脱胎换骨,稍加引导,天平便会逐渐向好。

    魏家三个孩子,魏霆的问题不大,魏霖年纪尚小,比较麻烦的是魏雯。

    人怕不上不下,也怕矫枉过正。

    人如若从未见过不同的风景或者知足心安倒也无妨,可魏雯既见过了世道的黑暗,又见过了厉长瑛这样世间少有的女子,隐隐出现对过往的一切都嗤之以鼻的态度,可魏家对子女的教养并非全是束缚压迫,端看她如何去看。

    而魏家的教养已经深入到他们的骨髓之中,敲骨吸髓也为见得会消失,纠结其中,因此而误了选择,恐怕煎熬。

    所以魏堇的惩罚也是因材施教。

    他罚小山每日到他帐中工整抄写三篇文章,每日搓羊毛两个时辰,期间不能与人说话。

    他罚小月和魏霖每天和十个人打招呼,必须发出声音。

    他罚魏雯主动去接触一百个不同的女人,帮她们干活一天。

    他罚魏霆每日绕着毡帐跑十五圈,并且监督其他几个孩子是否懈怠,每日汇报。

    魏堇这是让上蹿下跳的猴子老实,让哑巴张嘴说话,让骄傲的姑娘低头做事,让正直孩子绞尽脑汁蒙混过关。

    全掐在七寸上了。

    真狠。

    厉长瑛听得乐不可支,“他们那么容易听话?”

    他们就像是一对共同教养孩子的夫妻……

    魏堇心中酥麻,独自品着这股滋味回答厉长瑛。

    他细问了几个孩子谋事做事的经过,并且就他们所做之事细细分说,通过他们的亲身经历的事情来教导他们,如此,孩子们才终于心服口服地认罚。

    厉长瑛也服气,“你还有什么是办不好的?”

    魏堇默默地看了她一眼。

    ……

    魏堇第二次和厉长瑛来到医帐,两人老远就听到了时有时无的痛苦的哀嚎声。

    哀嚎声发自治疗外伤病患的医帐。

    厉长瑛大步迈开,径直奔着医帐走过去。

    帐门掀开,厉蒙、林秀平和常老大夫、款冬皆在。

    厉蒙正在帮忙紧紧抱着哀嚎的人,固定住他。

    常老大夫和林秀平面不改色地用力拽伤患的小腿,同时,款冬眼疾手快地将掉落的茅草塞回他嘴里,防止他咬舌自尽。

    其他木板床上伤患,有人不忍看;有人感同身受,面露痛苦和恨意;有人神色麻木,仿若听不见……

    厉长瑛出现,伤患们的表情变化,一些人激动地高声喊“王”,一些人讷讷无言。

    正在接骨的四人也扭头望向了厉长瑛。

    伤患满头大汗,眼神空洞,“看”向厉长瑛后眼泪更加汹涌。

    厉长瑛询问:“怎么了?”

    林秀平告诉她情况。

    伤患是个契丹俘虏,抬大石头的时候失足摔下了防护墙,一个契丹俘虏直接被石头砸死了,三个契丹俘虏受了伤,刚送回来,这个人尤其重,腿骨折了,骨头错位,他们要重新对上骨头,否则会影响到他未来行走。

    一个残疾的人不只是生存艰难,也会影响人活下去的意志,战争之后,不止一个人最终选择了放弃。

    是以,但凡有治疗的可能,都要尽力治。

    契丹俘虏也是一样。

    常老大夫和林秀平手劲小,厉长瑛上前帮忙,接过那个伤了的小腿。

    款冬让开位置。

    常老大夫和林秀平一左一右站在两侧,常老大夫放开手,准备指导林秀平亲自操作,用手对齐断开的骨头。

    林秀平面柔手狠,点点头,叮嘱厉长瑛:“你别一下子太用力。”

    厉长瑛点头,在常老大夫的指导下缓缓用力拉扯手中的小腿。

    这个过程无比煎熬,没有阵痛的药物,契丹俘虏只能生忍,疼得晕过去又疼醒过来,瞳孔失焦,精神失常。

    茅草又掉落,伤患凄厉地哀嚎:“啊——”

    下一秒,他狠狠地咬下去。

    他要自尽!

    厉蒙一直注意着他,一只手箍住人,另一只手掐住的下巴,

    其他伤患不忍看下去,别过头。

    医帐中还有两个契丹俘虏,恨道——

    “不如让他死了!”

    “别折磨他了!”

    魏堇帮不了什么,站在门口没进去,闻声望向两个说话的契丹俘虏,微微皱眉。

    款冬也是个小炮仗,扭头就骂道:“闭嘴!”

    厉长瑛一家三口和常老大夫则心无旁骛,充耳不闻。

    激烈的嚎叫声断断续续。

    林秀平在厉长瑛和厉蒙的帮助下,仔仔细细地校正骨头,然后抬头看向常老大夫。

    常老大夫上手检查。

    厉长瑛厉蒙都不敢完全松劲,一家三口都屏息盯着常老大夫的动作。

    不多时,常老大夫点点头,示意厉长瑛放手。

    三口人这才松了口气。

    厉长瑛和厉蒙轻手轻脚地放下人,彼此一瞅,都满头大汗。

    又要力气又要精细的活儿,相当不容易。

    时间对几人来说好似很久,实则很短。

    伤患彻底晕了过去。

    林秀平麻利地拿着三根木头捆绑他的腿固定。

    两个契丹俘虏见同伴胸膛还有起伏,脸上并没有多少喜色。

    魏堇此时方走近,递给厉长瑛一方干净的帕子。

    厉长瑛顺手接过来,边擦头上的汗边看向那两个靠坐在一起的契丹俘虏。

    厉蒙盯着两人递帕子接帕子的自然动作,抽了抽嘴角。

    他也出汗了。

    厉蒙看向林秀平。

    林秀平从腰间取出帕子,随手递给他。

    厉蒙接过来后,不急着给自己擦,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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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柔地给妻子擦汗,边擦边瞥向魏堇。

    “……”

    魏堇眼神凝了凝,目光移向厉长瑛擦汗的手。

    想擦……

    厉长瑛胡乱擦了擦汗,随手塞到腰间。

    魏堇实现跟着她的手,停在她的腰上,片刻后烫到似的,眼神闪躲。

    “你们刚才说什么?”

    厉长瑛问。

    两个契丹俘虏畏惧她,一时不敢答。

    厉长瑛转身,不再理会。

    一个契丹俘虏愤恨难压,突然喊道:“这么折磨我们!怎么不杀了我们!”

    医帐内静悄悄的。

    所有人都看向厉长瑛和那两个契丹俘虏。

    “折磨?”厉长瑛重复了一遍,好笑,“旁的部落是如何对待奴隶的,还用我说吗?牧羊人和羊群?奚州还不够宽容?”

    两个契丹俘虏无言以对。

    奚州让俘虏做苦力修建防护墙,没有残忍的凌虐,没有不给吃的饿死了事,确实比契丹对待奴隶确实更加宽容。

    只是不真的易地而处,没人会感到疼。

    ……

    厉长瑛和厉蒙消了汗,三人一起出了医帐。

    款冬跑出来,叫住魏堇:“师父今日不算忙,叫你别急着走,他给你把一把脉。”

    魏堇看向厉长瑛。

    款冬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厉长瑛。

    厉长瑛奇怪,“堇小郎把脉能耽误多少时间,去就去,看我干什么。”

    魏堇便答应款冬,再次看向厉长瑛。

    他还未张口,厉长瑛便道:“里头闷,我在外头等你。”

    他们颇有默契,魏堇愉悦地点头,随款冬再次进入医帐。

    常老大夫坐在长案后,示意魏堇过去。

    魏堇坐下后,手臂放在脉诊上。

    常老大夫的手指按在他腕上,把了片刻,点头道:“年轻人底子好,恢复得快,身体比我来奚州之前为你把脉时更好了。”

    魏堇道:“我每日皆有遵照您的话饮食、活动。”

    林秀平闻言夸道:“阿堇每日作息严谨,饮食干净,早晚锻炼,我都自愧不如。”

    魏堇极自律,是大夫最喜欢的病人类型。

    常老大夫颔首,示意他换一只手,问道:“身体可还有不舒服之处?”

    魏堇沉默。

    常老大夫了然,把着他的脉,委婉地笑问:“是不是常感燥热,心绪不宁,夜梦频频?”

    款冬手里忙活不停,好奇地看向魏堇,“魏公子有烦心事?”

    林秀平也看过来。

    魏堇不好答,少有这样坐立不安之时。

    常老大夫调侃:“烦心是肝火,他这身强火盛的年纪,娶妻就好了。”

    款冬“啊——”了一声,捂嘴偷笑。

    林秀平一愣,啼笑皆非。

    魏堇“……”

    为老不尊。

    第164章

    医帐外只剩下父女俩面对面,厉蒙又想起厉长瑛坑爹的糟心事儿,怒气腾地升起来,对她横眉竖眼。

    厉长瑛在外面多少要端着点儿奚王的体面,不好做些皮赖样子,表情很正经,语调讨好,“爹,咋还生气呢?”

    厉蒙鼻子重重哼了一声,“你若如我一般摊上个百般折腾爹娘的闺女,你也气不完。”

    话音落下,不远处有人经过,向厉长瑛行礼。

    厉长瑛一脸正色,微微颔首。

    那人又向厉蒙行礼。

    厉蒙迅速收起怒容,装作父女融洽,露出个略显僵硬不自然的笑。

    待人走过,厉蒙再次瞪向厉长瑛,只是较起初差了点气势。

    厉长瑛挑眉得意,“爹你说实话,有个如我一般的闺女,跟着平步青云,心里头骄傲着呢吧~”

    气是气,骄傲确实是无比骄傲,她也着实不谦虚。

    厉蒙对她的厚脸皮无话可说,也无法反驳,干脆不理她,看她还嘚瑟。

    这时,魏堇踏出医帐,表情有些许不自然。

    厉长瑛关心地问:“身体还有不妥?”

    魏堇迅速看她一眼,又飞快地移开,“没有不妥。”

    厉蒙也一反常态,对魏堇态度极佳,温和地叮嘱:“你之前亏得有些狠,年纪轻轻,别讳疾忌医,真落下毛病,日后后悔就来不及了。”

    态度和对厉长瑛是鲜明的差别对待。

    魏堇受宠若惊,眼中透出几分迷茫。

    发生了什么?厉蒙竟然对他语气这么好……

    厉长瑛清楚缘由,今日没吃魏堇的醋,“爹你正常点儿,别吓着堇小郎。”

    厉蒙没好气,“他一个男人,哪那么容易被吓到。”

    魏堇顺着他,对厉长瑛浅笑,表示他确实不是惊吓。

    厉蒙没消气,厉长瑛在哪头,他的脑袋就扭到另一边,还刻意与魏堇说话,将厉长瑛晾在一边。

    他做得极其明显。

    厉长瑛没事儿人一样,魏堇却颇不是滋味儿,不时望向她,眼神关心。

    厉长瑛回以眼神,让他别放在心上。

    两个人在厉蒙身边眉来眼去,厉蒙故意撑起的这口气更难消。

    三人到马圈,厉长瑛殷勤备至地给亲爹牵马。

    厉蒙不要她牵来的马,反倒支使魏堇。

    厉长瑛看不惯,“爹你别牵扯堇小郎,让他左右为难。”

    魏堇反过来劝解厉长瑛,“阿瑛,厉叔是长辈,无妨的。”

    厉蒙:“……”

    他们俩都善解人意,他成恶人了。

    厉蒙咬牙切齿地问魏堇:“你小子为难?”

    语含威胁。

    魏堇摇头,“自然不为难。”

    他亲自为厉蒙牵来另外一匹马,还抬起手,要扶厉蒙上马。

    扶一个老猎户上马根本就是多此一举。

    厉蒙拂开他的手,“用不着。”而后直接翻身上马。

    魏堇毫无芥蒂、神色自然地退开,就像一头温驯无害的白鹿,衬得厉蒙像是一头凶恶的黑熊。

    厉蒙居高临下,瞅着魏堇这副心地光明温和善良的模样,想到他不在厉长瑛身边时的冷沁淡漠,还有他那些手段,抽了抽嘴角。

    这世道想要跟各方周旋,从中获利,怎么会是干净剔透的天山雪莲?

    他和厉长瑛通信,教厉长瑛的许多东西都顾忌着厉长瑛的心性,但轮到自己用起来,没有任何顾忌。

    魏堇即便没有亲自动手,手底下也沾了不少血污。

    如果不是他确实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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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眼皆是厉长瑛,厉蒙绝对不会容忍魏堇待在他们一家人身边。

    而且……

    厉蒙看向他糟心的女儿,“……”

    厉长瑛正不赞同地看着他。

    白长这么大个头,咋不随她娘心思玲珑呢?

    早晚落入魏堇织得软网里!

    厉蒙眼中充满了对她蒙蔽双眼的恨铁不成钢,管不了,马鞭一甩,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厉长瑛一头雾水,不明白她爹怎么突然更不高兴了,“谁惹他了?”

    魏堇压低了声音,故作低落道:“定是我没做好……”

    厉长瑛摆摆手,“我爹那人我知道,他就看不惯心眼多、心思重的人,说话也没太多顾忌,刚才是我们父女拌嘴,无辜牵连你,你不用听他的话,免得受委屈。”

    魏堇语气酸涩,“阿瑛和厉叔一样光明磊落,是否也觉得我心机深沉……”

    厉长瑛一听,忙解释:“你别误会,我方才的话不是说你不好,你虽然确实心眼多、心思重……”

    魏堇表情微僵,随即更加伤心,一副“你果然认为我心机深沉”的样子看着她。

    越抹越黑了……

    厉长瑛尴尬,迅速接上,“但你人不坏,你看我娘多喜欢你,我爹表面上那样,实际上肯定也接纳你了,否则断不会理会你,还离开我娘贴身保护你。”

    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魏堇冲动地想要问出来,戳破这一切。

    他是个成年男人了,有成年男人的欲望和野心,他迫切地想要和她融为一体……

    可还不行。

    厉长瑛信任一个人就会完全接纳,明知道魏堇心眼多,也从不设防。

    初见的印象太过深刻,即便魏堇现在长高了,也神采焕发,她依旧当他是文弱的堇小郎,下意识照顾迁就两分。

    魏堇不甘,又不舍得那份特殊,强压下冲动,只眼中释放出丝丝绵绵的情意,表情和话语皆诚恳,“我明白,我也早已将厉叔和林姨当亲生父母一般敬重。”

    好像哄好了。

    厉长瑛自以为悄悄地吁出一口气,“男人心才是海底针”的腹诽盖过心头因为他眼中异样的火热划过的那一丝怪异,然后爽朗道:“我爹娘就是你爹娘,不用见外。”

    女婿如同半子,魏堇脑中瞬间便出现了他称呼厉蒙和林秀平“岳父岳母”的场景,耳根发烫。

    而厉长瑛已经翻过这一篇,利落上马,招呼他赶紧追上厉蒙。

    ……

    天色昏沉,灰色的云遮住了驻扎地上方的一片天空,枯枝摇摆,隐隐有风雪欲来之势。

    这意味着凛冬将至,驻扎地为过冬作准备的时间越来越紧迫。

    每一个寒冬对这片土地上的人和兽来说,都是生死关。

    奚州人手短缺,厉长瑛整合之后,将人手大致分成四部分:取暖,打猎,防卫,后勤。

    除了后勤几乎都是行动不便利的伤残老幼,暂时不作轮换,其他皆要轮换。

    负责取暖的人要进山砍伐木头,带回木柴,还要去山中的聚居地挖煤,运送回来;

    打猎的人不止要狩猎,还要找其他食物和药材;

    防卫则分成三个部分:驻扎地内的巡逻站岗和盯守四方的探哨,驻扎地外修建防护墙和设置陷阱。

    驻扎地不养闲人,几乎都是辛苦活,比较下来,又数挖煤、采石和修建防护墙出力最重,最是辛苦。

    健全的男人们全都上阵,健壮的女人们也要去挖陷阱,夯土烧砖,削木刺……

    天气越冷,修建防护墙就越艰难,防护墙到现在还没建好,陷阱也不够多,敌人依旧能轻易威胁驻扎地的安危。

    每天都有人因承受不住辛苦的劳役和病痛折磨而崩溃,倒下,或者死去……

    忙碌的奚州部众短暂地庆祝完粮食到来,心情仍旧如同天气一样阴沉压抑,且随着天气逐渐恶劣,修建难度增加也更压抑。

    活着就是个巨大的难题。

    而对契丹俘虏们来说,活着更艰难。

    山坡上,爬上爬下运输墙石的全都是契丹俘虏,沉重的墙石压弯了他们的腰,繁重的劳役抽走了他们的精气。

    奚州部众还有轮替,契丹俘虏们几乎每天都在修建防护墙,早已不复当初侵入奚州时的健硕和野蛮,全都瘦骨嶙峋。

    “啪!”

    鞭子清脆的声响响起。

    “啪!”

    “啪啪!”

    几个管事站在山坡上的台阶旁边,抽打抬着石头经过的契丹俘虏们——

    “不准说话!”

    “不准偷懒!”

    “快点!”

    俘虏们疼得发抖,咬牙忍得脖子上青筋隆起,脚下打颤也不敢停留。

    他们没有偷懒都要挨鞭子,真的停下,坐实了“偷懒”,鞭子便会如雨一样打下来。

    他们是俘虏,没有资格抱怨,可仍旧愤恨不甘。

    奚州的新王说只要他们归顺,就会宽待他们,他们选择了归顺,却并没有得到宽待。

    奚州的胡人管事对他们动辄打骂虐待,鞭打后皮肉不破,内里肿痛,不脱衣服,几乎看不出来伤。而且搬运沉重的石头,做劳役本就各种擦伤磨伤,胡人管事们统一口径,伤情不重到需要去医帐,奚州的巫医根本不会专门给他们治疗。

    这段时间,由于各种“意外”已经死了几十个契丹俘虏。

    今日一早,又有四个契丹俘虏跌下了山坡,一死三伤……

    压抑的气氛中潜藏着属于契丹俘虏们的抑郁不平……

    山坡下,新一批石头从几十里外的采石场运送过来。

    人和马一起拖木板车,突便部的豆干陀就在运输队中,胡子拉碴,看不出原貌。

    马车刚停下,一群人便上前卸石头。

    豆干陀的一个部下不着痕迹地来到豆干陀身边,躲避着管事的眼睛,嘴巴小幅度的张张合合,声音悲愤:“大人,猛掉下山坡被石头砸死了,穆穆重伤被送走,是生是死不知道……”

    豆干陀心中抽痛,动作便慢了。

    穆穆与他马背上一起长大……

    不远处紧迫盯人的管事察觉,当即便走过来,一鞭子抽向豆干陀,喝骂:“该死的契丹奴!谁准你们偷懒!”

    豆干陀肩背一疼,差点松手扔掉石头,又死死地抱住,手指太用力,渗出了血。

    先前有一个契丹俘虏挨打后没抬住石头,砸烂了脚,没多久就高烧不治死了。

    那之后,他们这些契丹俘虏但凡还想要活着,无论如何挨打,都生生抗住,以免受更重的伤,丢了性命。

    豆干陀两人忍着疼痛,咬牙抬起石头。

    别处的契丹俘虏也承受着鞭打,忍受着疼痛,机械地搬着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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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奚州的胡人管事总会找到各种各样的由头折磨他们。

    每当他们要靠近一个管事,都会忍不住瑟瑟发抖,不知道会不会有鞭子落在身上,没有挨打,他们也庆幸不起来,因为还要面临下一个。

    契丹俘虏们时时刻刻紧绷着,被折磨得精神恍惚。

    豆干陀二人再挨了两鞭子后,侥幸通过了两个管事,看清下一个独臂的年轻管事时,头深深地埋下,双股无意识地打颤,甚至不敢发出呼吸的声音。

    距离越近,恐惧越深……

    独臂管事站在原地,嘴角挂着残忍地笑,欣赏着契丹俘虏的恐惧。

    豆干陀二人秉着呼吸走到了他的身边,即将抬着石头从他面前经过……

    独臂管事都没有任何动作。

    就在两人以为今日可以少挨一鞭子的时候,他忽然眼神狠毒,抬起仅剩的胳膊用力往后面的俘虏腿上甩下一鞭子。

    “啊——”

    契丹俘虏发出短促地痛呼,疼得腿一软,担子后侧一矮,扯得前方的豆干陀整个向后仰。

    豆干陀稳住上身,倒退踉跄了几步,后脚踝嗑在石头上,瞬间便见了血。

    第二鞭又落在了豆干陀的手上。

    血印深红,皮开肉绽。

    两人却不敢作任何停留,不敢痛叫,飞快地爬起来,重新抬起石头,中间两次没抬起来,就又挨了两鞭子。

    两人忍着疼尽快离开这个人身边。

    有的人只是抽鞭子报复泄恨,有的人肆无忌惮……恨不得他们死。

    独臂管事阿布高便是后者。

    他把玩鞭子,眼中闪过遗憾,不满意他们这么快就爬起来,也不满意他们没有痛呼求饶。

    他不满意,当然就要做些什么来让自己高兴,豆干陀二人逃脱,后面的契丹俘虏便没那么幸运了。

    阿布高一鞭又一鞭地挥出去,肆意地宣泄。

    旁的胡人忌惮厉长瑛的态度,还要找些由头掩饰报复,阿布高连由头都不找。

    他恨死这些契丹人了。

    他们杀死了他的兄长,害得他变成了废物,害阿会部荣耀不在,得蜷在女人之下……每一件都足以点燃阿布高的恨意,让他癫狂。

    他手下一片惨叫。

    其他契丹俘虏仿佛没有听见,只要不是打在他们身上便神情麻木,快速地远离。

    豆干陀身后,他的部下绝望地问:“大人,我们就这么等死吗?”

    豆干陀一身冷汗未消,寒风吹来,头剧烈地疼,像是有几百个锤子在用力砸。

    他费力地思考。

    并不是所有奚州人都如此折磨他们。

    监管他们干活的人也是轮换,只有换到阿布高或者莫贺部的人才会格外的凶狠。

    乌檀、多延等小部落出身、早早投靠厉长瑛的胡人们受到奚州大部落的欺压更多,要说有仇怨,跟木昆部、莫贺部更深。

    而从中原来到奚州的汉人对契丹的仇恨也远不如对奚州各部,曾经直接残忍暴虐地对待他们的是奚州的胡人,不是契丹。

    豆干陀虚弱道:“再忍一忍……”

    或许会有好转……

    部下无望,“忍到什么时候?”

    豆干陀头疼欲裂,无力回答。

    契丹拖着不赎人,关内的薛家陆续带走了两拨俘虏。

    厉长瑛不但派人前往契丹告知,提醒他们不要装聋作哑,给契丹王庭施加压力,还会特地告诉尚留在奚州的俘虏们,一次又一次地明示契丹放弃了他们。

    奚州不接纳,契丹放弃他们,关内是外族,豆干陀也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活路……

    他们后方,阿布高陷在施虐的快感中,鞭子挥出残影。

    “大人!大人!”

    急促的呼唤声将阿布高从癫狂中扯出来。

    阿布高停下手,地上倒着的两个契丹俘虏已经浑身是血,进气艰难。

    阿会部出身,曾经效忠巴勒的管事急道:“有人过来了!”

    阿布高扭头看向驻扎地的方向,远远瞧见三道人影,定睛一看,神色骤变,厉喝:“把人弄走!”

    两个人立即上前来,拖走那两个晕厥在地的契丹俘虏,另外两个人迅速掩盖血迹。

    同时,阿布高阴狠的眼神扫过周围的契丹奴,威胁:“你们最好老实点,如果敢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我让你们死都死不了。”

    他是阿会部前首领的儿子,如果他们敢告状,他不一定会受到惩罚,但他们一定会面临的更残酷的对待。契丹俘虏们被打怕了,不敢生出反抗之心。

    远处,厉长瑛三人慢下来。

    魏堇和厉蒙望向那所谓的“防护墙”——山坡上垒了一层石墙,人从上方走过,墙只有半人高,离远看就像是给山坡描了个边。

    相当简陋。

    就这么简单,眼睛就能看清楚,厉长瑛没有过多介绍,领着两人行至山坡近处。

    三人离得近了,魏堇和厉蒙边发现山坡比他们远看的还要高,足有几丈。

    “王。”

    阿布高带着一行人过来,向马上的厉长瑛躬身行礼。

    厉长瑛颔首,道:“我带人过来看看,你不用跟着我们。”

    阿布高恭敬地答应,让开前路。

    厉蒙没多注意他,目不斜视。

    魏堇骑马路过,垂眼看着阿布高,眼含深意。

    阿布高看着他的脸,眼神一瞬阴狠。

    魏堇跟“和亲公主”长相有相似,又是燕乐县县令,厉长瑛也没有隐瞒他们之间熟稔的关系……

    巧合多了,就是故意。

    阿布高伪装不够好,杀机毕露。

    魏堇微微眯眼,头回正后,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厉长瑛特地选这片区域作为驻扎地的一个原因,便是看重此地的地形——跟山中聚居地的山门前有些像,两道绵延的山坡地错位交叠,呈半包围之势围拢住驻扎地。

    山坡交叠的中间,较窄的地方山坡壁挖的笔直,贴着坡壁立了两根巨大的门柱,门柱中间夹着两扇巨大厚重的木门,严丝合缝地紧闭。

    每一扇大门上单独开着两个小门,各自只能容一辆奚车通过,此时敞开着,一侧有拖石车驶进,一侧有空车驶出。

    外出狩猎和拉木材煤的板车也都会从此进入。

    厉长瑛带着两人行到外围那道山坡下,一路上所遇的契丹俘虏畏惧她,纷纷避让,避让不开便蜷缩着身体伏在地上。

    沿路的奚州管事们藏起了鞭子,恭敬弯腰时掩藏着心虚。

    山坡台阶有两条,一侧上一侧下。

    厉长瑛三人夹在向上运石头的契丹俘虏中,拾级而上。

    简易的台阶只有一人多点宽,歪歪扭扭地向上,不算陡峭,只有个别完

    《乱世发家日常》 160-170(第11/28页)

    全没有围栏,一不小心跌倒很容易控制不住滚下去,砸到后面的人。

    厉蒙在厉长瑛迈上台阶后,脚步停下,让魏堇在父女俩中间走,以防后方的契丹俘虏不安分。

    三人一身轻,向上的速度快,没多久便赶上了前方抬石头的豆干陀二人。

    两人咬牙抬重石,累得头脑空白,根本抽不出精神来关注其他,没注意到身后来人。

    豆干陀身体和精神双重不适,恍惚之下,脚下踏空,身体向前抢去,带得担子上的石头和后面的契丹俘虏也跟着晃动。

    那么重的墙石,砸到身上伤情难料,滚下去也容易伤到后面的人。

    厉长瑛想也不想便一个大步跨上几节台阶,左手抓住契丹俘虏的肩膀,右手探过他,死死地拽住向前倒的石担。

    她没控制好手上的力道,一使劲儿,拉得石头和人惯性向后。

    魏堇就在后面,

    厉长瑛腰部发力,极力控制身体的失衡。

    紧急之下,一只手臂穿过她的身体,紧紧抱住她的腰腹,随即,一股力量支撑住厉长瑛的腰背,稳住她歪倒的身体。

    魏堇眼睛看向别处,也有几分注意留在厉长瑛身上,方才他突然一有动作,他便大步跟上。

    他半抱着厉长瑛,用肩膀顶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推顶厉长瑛的肩膀,一只脚在上一级台阶上,一只脚在后一级台阶上,用力支撑,

    同一时间,厉蒙跨出台阶,如履平地地迅速到达石担一侧,两手抓住石头边缘,双臂肌肉鼓胀,颈侧青筋暴起,生生抱起了大石头。

    两个契丹俘虏背上顿时一轻,呆愣不已。

    随即,跌在台阶上的豆干陀醒过神来,手脚并用向上爬了三个台阶。

    “嘭!”

    重石落地,砸得台阶变形,硬土碎石飞蹦。

    厉蒙直起腰,带着冷箭的视线越过呆傻的契丹俘虏和厉长瑛,直指魏堇,斥道:“还不松手。”

    豆干陀听到汉话回头,才看清后面是谁,巨大的不可置信撑圆眼睛。

    另一个契丹俘虏更是吓得连滚带爬,跪到台阶边缘,感觉被厉长瑛抓过的肩膀火烧火燎地疼。

    几乎交叠在一起的厉长瑛和魏堇完全暴露在厉蒙眼中。

    厉蒙凶神恶煞。

    意外平息。

    魏堇抱着厉长瑛的一只手臂缓缓抽回,手掌在她腰侧停留,抓握,像是在确认她是否站稳。

    除了打打杀杀的时候,利器和拳脚重击,什么时候被人碰过腰。

    厉长瑛身体反应不受控制,瞬间打了个激灵。

    魏堇直观地感觉到,眼中闪过幽芒,强忍住摩挲的冲动,收回手,关心地问:“阿瑛,你没事吧?”

    厉长瑛腰上的怪异触感还没完全消失,回身。

    两人站在上下两级台阶上,魏堇松开手也没有退远,离得太近,厉长瑛身体侧到一半便被魏堇的胸膛挡住。

    厉长瑛眼神奇怪地看向魏堇。

    魏堇微微仰头,眼神不闪躲,直勾勾地与她对视。

    厉长瑛向上跨了一步,视线下滑,落在他胸前。

    魏堇喉结滚动,清润的嗓音压低,似乎带着钩子,询问:“阿瑛?怎么了?”

    厉长瑛感觉到了他刚才肌肉的紧绷,弯起嘴角,“啧啧”两声,夸道:“堇小郎你结实了不少嘛~”

    魏堇微微垂眼,玉一般的面颊露出些许不好意思。

    他时时刻刻都在引诱厉长瑛。

    厉蒙重重地咳嗽,“咳!”提醒他们注意场合,尤其是魏堇!净是狐媚做派!

    而魏堇眼神一顿,盯着厉长瑛的手,急道:“阿瑛,你受伤了?”

    厉蒙皱紧眉,眼睛在厉长瑛身上探寻。

    厉长瑛抬起左手,一手血,摇头,后看向台阶侧跪着的契丹俘虏。

    不是她的血。

    那个契丹俘虏在厉长瑛的目光下抖得厉害,头不断地嗑在硬阶上,害怕地求饶:“奴不是故意的!王饶恕!王饶恕……”

    豆干陀亦是低眉顺眼地伏着,只是相比于害怕,更加困惑。

    他不明白厉长瑛为什么出手会救他们两个卑贱的俘虏。

    这时,上方发现此处异常的管事急匆匆地走下来,紧张地喊:“王!您没事儿吧!”

    随即他恶狠狠地瞪向豆干陀二人,“这些契丹奴要是伤了您!死都弥补不了!”

    他的恨意和杀意满溢出来。

    厉长瑛捻了捻沾血的手指,看了眼吓得失常的契丹俘虏,没有多问,也没有追究,只淡淡地吩咐了一句“注意脚下”,又让管事提醒着点儿,此事便罢了。

    管事表面答应,实则不以为然。

    他腰后没有藏好的鞭子露出一角,有深色的痕迹,沾湿了皮衣的毛。

    魏堇所在的角度,看得清清楚楚。

    厉长瑛抬抬下巴,示意管事前头带路。

    管事别扭地以一种半侧着身体的姿势,遮遮掩掩地向上走。

    魏堇慢了几步,才抬起脚,路过豆干陀的时候,微微倾身,低声说了一句话。

    豆干陀身体一震。

    厉蒙瞪视魏堇。

    魏堇回了一个纯良的笑。

    厉蒙:“……”

    山坡下方,阿布高一直紧盯着厉长瑛他们的动向,两个契丹俘虏一栽倒,他立马激动起来,发现厉长瑛毫发未伤还救了那两个契丹俘虏,脸色又阴沉下来。

    厉长瑛三人顺利到达坡顶,单独走向建好的一边。

    石墙低矮,凛冽地西北风呼呼地吹过来,吹得人脸生疼。

    三人居高临下,山坡的另一侧底部人工挖掘之后,更加陡峭,难以攀爬。

    而挖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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