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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开声音邮局。
发件人:匿名。
收件人:许兮若。
录音时长:3分17秒。
她戴上耳机。
先是很长的静默。但那静默不是真空——有极远处公鸡打鸣,有近处积雪从屋檐滑落的噗的一声,有风穿过枯草时发出的那种极细的哨音。
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苍老,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在念一封很重要的信。
“永春里的许老师,你好。
我是达斡尔族那个唱《江边问》的老太太的女儿。我妈去年冬天走的,九十三岁。
昨天有人给我发了一条链接,说是我妈四十三年前唱的民歌,在网上被人听到了。我点开听,一听就哭了。
我妈生前常唱这支曲。我小时候不爱听,觉得老土,没有收音机里的歌好听。后来我离开村子去城里打工,二十年没回过家。再后来我有了自己的孩子,孩子上学,工作,结婚,生孩子,我也老了。
我妈八十岁那年,我去看她。她坐在炕上,已经不认得我了。但她嘴里一直哼哼,哼的就是这支曲。我坐在旁边听了一下午,听着听着就哭了。她不认得我,但她记得这支曲。
昨天我听到四十三年前她唱的版本,比八十岁那年唱得有劲儿多了。那时候她七十三岁,嗓子还亮,咬字还清楚。她唱‘江水不回答,只是流’,我能听出她在笑。不是高兴的笑,是那种——那种明知道江水不会回答,还是年年春天去江边问的笑。
许老师,我不知道你们那个平台是怎么回事。但我想谢谢你。谢谢你让我在四十三年后,又听见我妈年轻时候的声音。
我也录了一段声音寄给你。不是什么好听的东西,是我现在住的这个村子,凌晨四点的声音。我们村在黑龙江边上,离我妈唱《江边问》的那条江不远。我站在江边录的,就是我妈当年站的那个位置。
你听。”
静默。
然后——
冰层下面的水流声。
极轻,极远,像大地在翻身时发出的叹息。但确实是水流。是封冻的江面底下,不肯死去的江水还在流。流得很慢,但不停。像时间本身。像记忆本身。像四十三年前那支曲,从一个人的喉咙流进另一个人的耳朵,再流进另一个人的耳朵,流了四十三年,还没停。
三分钟十七秒结束。
许兮若摘下耳机。
东边,太阳还没出来,但云已经红了。红得很淡,像宣纸背面洇过来的朱砂。
李教授还站在那里。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机递给他,点开那封新信,让他听。
他听完。
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轻说了一句:
“她听见了。”
“谁听见了?”
“那老太太。唱《江边问》那个。她听见了。”
他转过身,看着许兮若,眼眶里有东西在闪,但没流下来。
“四十三年,我以为我在护送一段声音。其实不是。是那段声音在护送我过江。现在,它护送我到对岸了。”
他顿了顿。
“它自己,也开始过江了。”
早晨六点整,天色大亮。
许兮若送李教授回到他住的14号楼。老人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像终于卸下了什么背了很久的东西。
她站在楼门口,看着他消失在楼道深处。
然后她转身,往社区活动室走。
经过13号楼时,她看见王奶奶的阳台。窗还开着,白汽还在往外涌,但那口最小的缸已经不在窗边最亮的位置了——被挪回了原来的角落,缸盖重新压上青石板,石板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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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新雪。
是昨夜从屋檐飘落的旧雪,被风吹过来,落在缸盖上。
许兮若站在楼下,看着那口缸。
她想起昨天王奶奶说的话:“这口缸是小红六岁那年买的。磁器口,三块钱。她非要这口,说小的可爱,像她的玩具锅。”
她又想起那封11秒的信。从永春里寄往永春里,收件人署名“王奶奶”。发件人不署名。
第一封是座钟。嗒——嗒——嗒——。
第二封是酸菜汤。咕嘟,咕嘟,咕嘟。
还有第三封吗?
她掏出手机,打开声音邮局,搜索“王奶奶”收件的所有信件。
两条。
只有两条。
但她看见第三条正在路上——发件时间:今早五点五十一分。发件人:匿名。收件人:王奶奶。录音时长:7秒。
还没有点开。
但许兮若知道那是什么。
她站在13号楼下面,看着王奶奶的阳台,看着那口挪回角落的小缸,看着缸盖上那一层薄薄的积雪。
然后她点开了那封信。
先是一阵极轻的窸窣声——像有人拿起什么东西。然后——
“喵。”
一声猫叫。
很小。很嫩。像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猫,还不知道该怎么叫,只是试着张嘴,试着让气流通过喉咙,试着发出一个声音。
然后又是一声——
“喵。”
然后第三声——
“喵。”
然后——
“小红,你听,缸里有小猫。”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年轻,带着笑意。像妈妈在逗孩子,像年轻时候的王奶奶在逗六岁的小红。
7秒结束。
许兮若站在楼下,握着手机,一动不动。
她不知道这封信是谁寄的。不知道是谁录了这段三十八年前的声音,不知道是谁在今天凌晨五点五十一分把它寄给了王奶奶。她只知道——
小红听见了。
三十八年后,小红听见了。
六岁那年她说的那句“缸里有小猫”,三十八年后,从某个地方出发,穿过时间,穿过距离,穿过遗忘,穿过无数个没有下雪的冬天,在今天早上五点五十一分,抵达了王奶奶的信箱。
不是抵达。
是回家。
许兮若把手机收进口袋,没有上楼,没有敲门。她只是站在楼下,看着那扇敞开的窗,看着窗口涌出的白汽,看着白汽在冷空气中消散,再涌出,再消散。
然后她看见王奶奶出现在窗口。
老人探出半个身子,往楼下看。
她看见许兮若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招了招。
许兮若也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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