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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了招。
隔着七层楼的高度,隔着三十八年的距离,隔着无数个没有下雪的冬天,两个女人互相招了招手。
然后王奶奶缩回身子,关上了窗。
不是关窗——是关上窗,但留了一条缝。白汽继续从那条缝里涌出来,在冷空气中消散。
许兮若继续往前走。
走到社区活动室门口时,她看见一个人。
小雨。
七岁的小雨站在门口,穿着那件红色的羽绒服,手里拿着那只录音笔,正对着活动室的门录音。
“小雨?”
女孩转过身,放下录音笔。
“许阿姨,我在录开门的声音。”
“开门的声音?”
“嗯。我昨天想了一晚上,觉得声音应该分成两种。一种是下雪那种,很多人一起听。一种是开门这种,只有一个人听。”
许兮若蹲下来,和她平视。
“为什么这么分?”
“因为下雪的时候,所有人都抬头看天。开门的时候,只有一个人往里看。抬头看天的时候,大家想的是同一件事。往里看的时候,每个人想的不一样。”
许兮若看着她。
七岁的眼睛很亮,比昨天还亮。像雪地反射的月光,像日晷上那道看不见的水渍。
“那你今天录开门的声音,想的是什么?”
小雨想了想。
“我在想,门里面有什么。”
“有什么?”
“有杨叔叔的屏幕,有服务器,有那些录音。但我想的不是那些。”
“想什么?”
“想我十年后开门的时候,里面还有什么。”
许兮若没有说话。
“许阿姨,你十年后还会在这里开门吗?”
“会。”
“那我来找你,你能给我开门吗?”
“能。”
小雨笑了。
她把录音笔收进口袋,推开门,跑进活动室。
许兮若跟着进去。
杨涛在。三块屏幕都亮着,服务器指示灯绿色脉动。他坐在电脑前,没有戴耳机,只是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曲线。
“杨叔叔早。”
“早。”
小雨跑到她的“工作站”——那个靠窗的角落,有一张小桌子和一把小椅子,是她专属的位置。桌上放着一只玻璃罐,罐子里装着什么。
“许阿姨,你看。”
许兮若走过去。
玻璃罐里装的是雪。
但雪不是白色的——是彩色的。红,黄,蓝,绿,紫,像把彩虹切碎了撒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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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
“是我昨天录完雪之后,在外面收集的。”小雨指着罐子,“你看,这一层是下午五点的雪,那时候太阳快下山了,雪里有夕阳的颜色。这一层是晚上八点的雪,那时候月亮出来了,雪里有月光的颜色。这一层是今天早上五点的雪,那时候天快亮了,雪里有天亮之前的颜色。”
她抬起头。
“我把它们分层装进去,这样以后我想起昨天那场大雪,就不用听录音,看这个罐子就行。”
许兮若看着那只玻璃罐。
雪在室内开始融化。最底下那层——今天早上五点的那层——已经化成了水,水和上面的雪混在一起,彩色的分层正在模糊。
“小雨,雪化了。”
“我知道。”
“那你的颜色就没了。”
小雨点点头。
“没了就没了。我记住就行。”
她捧着玻璃罐,看着里面的雪一点点化成水,彩色的分层一点点模糊成一片灰白。
“许阿姨,声音也会化掉吗?”
“会。”
“那你怎么记住?”
许兮若想了很久。
然后她说:
“我不记住。”
“不记住?”
“嗯。我把它寄出去。寄给不在这里的人。寄给还没出生的人。寄给十年后的你。声音会化掉,信会丢失,人会老去。但寄出去的那个动作,不会化掉。”
小雨看着她。
“寄出去的那个动作?”
“对。就像你昨天站在雪地里录音那个动作。那个动作本身,比录下来的声音更持久。”
小雨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玻璃罐。
雪全化了。
彩色的分层变成了一杯灰白色的水。
但她还捧着。
“许阿姨,我懂了。”
“懂什么了?”
“声音会化掉,但听声音的那个人,会把没化掉的部分留下来。”
她放下玻璃罐,跑回她的“工作站”,打开录音笔,开始录新的声音。
杨涛走过来,站在许兮若身边。
“这孩子将来会是个好记录者。”
“她已经是了。”
杨涛笑了笑,转身回电脑前。
“对了,今天凌晨收到一封很有意思的信,你还没看吧?”
“没。”
“发件人地址是黑龙江漠河,中国最北的村子。录音时长21秒。收件人地址是海南三沙,中国最南的城市。”
他点开那封信。
“你听听。”
许兮若戴上耳机。
先是很长的静默。但那静默里有风声——不是一般的风,是那种能冻裂石头的风,是漠河冬天凌晨的风,刮起来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皮肤。
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东北口音,很年轻。
“三沙的陌生人,你好。
我是漠河的。我们村今天零下四十二度。我站在黑龙江边上录这段声音。江对岸是俄罗斯,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
我录的不是风。是冰。
黑龙江全冻住了。冻得像铁板一样硬。但我录的是冰层下面的声音——你仔细听。”
风声减弱。
然后——
极低极低的轰鸣。
不是冰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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