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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她停了停。
“有个人在等你。”
发送。
系统提示:收件人地址位于境外,信件将通过国际声音邮局转发,预计送达时间:不确定。
不确定。
她看着那三个字。
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封匿名信。
是谁寄的?
下午四点,许兮若去找陈爷爷。
她敲了102室的门。这次很快开了。陈爷爷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旧棉袄,手里拿着那只保温杯。
“小许?进来。”
屋里还是那样。窗帘拉着,只开了一盏台灯。但今天台灯旁边多了一样东西——一只老式收音机,银色的外壳,黑色的喇叭布,上面有一根细细的天线。
陈爷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昨天翻出来的。我儿子的。他小时候爱听广播,每天晚上抱着听。后来他走了,我就收起来了。昨天忽然想听,就翻出来了。”
他走过去,拧开收音机。
滋滋啦啦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唱戏。唱的是《红灯记》里李奶奶那段:“临行喝妈一碗酒,浑身是胆雄赳赳——”
陈爷爷听了几句,关掉了。
“信号不好。只能收到几个台。”
他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许兮若坐下。
“陈爷爷,我有个问题想问您。”
“问。”
“您等了十五年。这十五年里,最难的是什么?”
老人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最难的不是等不到。是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他喝了一口水。
“刚开始那几年,我等他回来。天天盼着有人敲门,推开门是他。后来知道不可能了,就等他的消息。等他的墓在哪里,等有没有人去看过他,等他走之前说过什么话。再后来,这些都知道了,就等自己死。”
他顿了顿。
“但等死也等不到。活着活着,就不想死了。”
他看着窗外。窗帘遮着,看不见外面。但他好像能看见。
“最难的是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的时候。那时候最难。后来我想明白了。我等的不是他回来,不是他的消息,不是死。我等的是一种感觉——他还活着的感觉。只要我还在等,他就还活着。在我心里活着。”
他转过头,看着她。
“你等的那个,你等的是什么?”
许兮若想了很久。
然后她说:
“我等的不是他回来。”
“那是什么?”
“我等的是一种声音。他还在寄信的声音。只要他还在寄,我就知道,他还在。还在那拉村,还在等天亮,还在录心跳。还在。”
陈爷爷点点头。
“那就对了。等到了。”
她愣了一下。
“等到了?”
“他还在寄。你就等到了。”
他看着那只收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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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会断,信会丢,人会走。但只要还在寄,还在等,就没断。没丢。没走。”
他笑了笑。
“小许,你等的那个,也在等你。你们两个,互相等。这就够了。”
下午五点四十七分。
许兮若站在日晷旁。
太阳已经落到14号楼后面去了,只留一片余晖在天边。橘红色,从深到浅,像一滴颜料滴进水里的样子。日晷的阴影拉得很长,指向酉时七刻。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一片余晖。
手机震了一下。
来信提醒。
她点开。
发件人:高槿之。
收件人:许兮若。
录音时长:63秒。
发送时间:凌晨四点四十一分。
她戴上耳机。
先是很长的静默。但那静默里有风声——那拉村的干风,带着沙粒,吹过录音设备时发出极轻微的嘶嘶声。风声里夹着铃铛声,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然后是他的声音。
“兮若,今天那拉村阴天。云压得很低,像要下雪。但我站在村口的土坡上,面朝东,等天亮。其实天亮不亮都一样。阴天没有太阳。但我还是站在这儿。”
风声。铃铛声。
“今天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他停了停。
“我收到的那封匿名信,我知道是谁寄的。”
许兮若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你。是另一个人。一个我认识的人。”
他又停了停。
“他是我在那拉村认识的朋友。那拉村本地人,叫阿依达尔。他每天和我一起站在土坡上等天亮。不是等我等的那个天亮。是等他等的那个天亮。”
“他在等一个人。一个女人。二十年前,她从那拉村去了北京,就再也没回来。他等了她二十年。每天凌晨站在土坡上,面朝东,等天亮。他说,她走的时候,天刚亮。所以他要等天亮。天亮的时候,离她最近。”
“他不知道她的地址。不知道她还在不在北京。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但他每天等。每天录一段声音。录那拉村的风,录那拉村的铃铛,录村里小孩唱的歌。录完寄到北京。收件人写她的名字。地址写‘北京’。”
“二十年。他寄了七千多封信。一封都没退回来。也一封都没收到回信。”
“但他还在寄。”
“他说,寄出去的那个动作,会留下来。她收不收得到,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还在寄。只要还在寄,她就还在。在他心里活着。”
“十七天前,他问我,你在等谁?我说,我在等一个叫许兮若的人,她在南市。他说,那你给她寄信啊。我说,寄了。她收到了。他说,那她回了吗?我说,回了。他愣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他说,你运气真好。”
“那天晚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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