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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7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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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关系。

    这两个只是单纯的利益交换罢了。

    那日何言知告诉久俊,他是起死回生之人。

    “你们久俊一族,传承世代而不灭,可惜王不见王,一直以来,你信神,其实不过也就是在等天道的约定被另一种力量介入干涉,你希望见到你的父王。”

    何言知有星盘,他什么都能算到。

    而哪怕不用星盘,他也自然能看透这只年轻的妖王心里在想什么。

    于是他低声循循善诱道:“我能帮你。”

    年少的妖王问:“本王凭什么信一个人类?”

    何言知说:“因为我也有求于你。”

    …妖王久俊现在想起这个人类那日说的请求,都忍不住咋舌,它一直觉得自己为了让父王活过来,找那群不知善恶的神合作就已经是疯了,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比自己还疯!

    一个执念,追寻了几千年不够,如今好不容易活过来了,居然还要弄个彻底么?

    不过,忍。

    没必要和一个疯子计较。

    ——妖族们都以为久俊设在何言知身旁的妖兵统领是为了表达对他的重视,殊不知,这是久俊对于这个人类的忌惮。

    要知道久俊疯了不过也就是杀人,而何言知,它曾亲眼见过这个表面慈悲的人为了达到目的,曾在背后下了多少黑手。

    就连自己的同族,这人也能面不改色地反叛。

    通明的大殿里,苟长老浑身的皮毛都被冷汗浸湿。

    “我要劝说您,杀了面前的这个人族,或者将他驱逐出境。”

    苟长老声音磕磕绊绊。

    它说话毫无底气,心知这句话后自己是必死无疑,不由得悲从心来。

    哪怕活下去,被当面穿小鞋的何言知绝对也不会放过它。

    却不料久俊问道:“为什么?”

    “又是老掉牙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么?”

    苟长老摇了摇脑袋,威压之下,蜿蜒的血迹从它的牙缝中渗出。

    “我是妖,虽然得了化形,但实在不懂人类,可我知道,我不会为了人族出卖妖族。如果一个人为了妖族出卖人族,那他就是不可以被信任的。”

    “与人谋皮,王,我们都是被扒皮的那只虎。”

    “混入幻海天,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封锁冀州,混入鬼谷墨庄七彩阁,五大仙门,人族有那么多法宝,照妖镜什么的不在少数,真的不会被发现么。还是说你们的目的就是被发现,开战——”

    “噗嗤”地一声。

    久俊不耐烦地蹙眉,长指化爪,微微一勾。

    跪在地上的苟宁就少了一只耳朵,鲜红的血染红了纷白的狗毛。

    然而它断断续续的声音并未停下,带点呻吟的微弱气息慢慢从跪伏在地上、已经显现出原型的天狗口里传出。

    “二十年,妖族只发展了二十年,要拿什么和人去开战——”

    又是一声“噗嗤”。

    这次断掉的是这天狗的黑翼。

    “王——逍遥门是上一代王留下的在人间唯一的根基,将来妖族如有不测,逍遥门就是我们最后的净土,怎可,怎可此时暴露于人前——”

    那双圆溜溜的眼里面,有无数晶莹剔透的泪水涌出。

    是对死的害怕。

    是对生的愤怒。

    何言知此刻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来了兴致开口。

    是这样挣扎而强烈的愤怒,出现在一只妖的眼里,让他想起了周平,想起了老乞丐,想起了邹娥皇。

    但是很遗憾。

    这只妖太聪明了,太像人了,就不该继续活了。

    很遗憾。

    这一次重来一世,何言知不想做什么圣人,也不想君子论迹不论心了。

    于是他对久俊说:“杀了吧。”

    何言知想,当年的白泽若是有这天狗一半的硬骨,谢家那场天火还要再晚个好几百年。

    很快,狗妖惨死的尸体,被几个妖兵拖了下去,很快连那一摊血迹也被清洗干净,只剩下了若隐若现的腥味,微微有些刺激久俊,它情不自禁地伸出了獠牙。

    “那批祭品都准备好了么?”

    何言知问。

    祭品,指的自然是密州事变那日,被带走的人。

    久俊收回獠牙,“从密州带出来的那帮人?倒是都开始信神了,只有一个天天嚷嚷着不信不信,又策反了一堆人闹开了,若不是因为祭品的人数差他一个不够,早就弄死他了。”

    何言知又问:“现在这个刺头在哪里,我去看看。”

    久俊蛮不在乎道:“在水牢里关着。”

    何言知听后点了点头,礼貌地拱手准备退下,却被久俊叫住了。

    妖王的兽眼里面有一圈深红的血色,再才是金色的竖瞳,此刻紧紧盯着何言知的背影,沉沉问道:“你这人类,可知为什么孤连杀两长老都不曾动过你性命,可知孤为何愿意亲临冀州灭三门下秘境么?”

    灭三门。

    是的,那日妖族早朝上,久俊说得还是保守了。

    它和何言知的计划其实是迅速封锁冀州边城,联合逍遥门,在前一日给这三门下毒消其修为,然后直接杀了,拿着这三门进入秘境的辨别灵牌进入秘境,而不是混在这三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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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里。

    至于为什么没有蓬莱和昆仑。

    久俊是想过的,单被何言知制止了。

    “蓬莱若来的是她…我不会让你动她。而昆仑,他们的辨别灵牌就是他们的本命剑,杀了也无用。”

    久俊其实很好奇。

    何言知这种人,口中淡淡的一个她究竟指的是谁。

    此刻,被它紧盯的人面目仍是一派平静,瞧不见任何惧怕的情绪。

    何言知:“你想复活前任妖王,你想推翻天道给你们久俊一族在赐予力量的同时,设下的寿不过百的禁锢,所以你选择信我。”

    “是。”

    久俊瞳中血色不断翻涌,倨傲道:“那你便该知道,倘若这次孤去秘境,没有寻到你口中突破天道* 的方法,你会什么下场么?”

    何言知轻轻笑了。

    久俊盯着他的笑,一字一句,阴森森道:“孤会把你千杀万剐,且毁你金丹,焚你筋骨,再无复活门路。”

    何言知闻言竟有些愣了,好像是在认真思索什么。许久,他温声回道:“不必如此。”

    “我这次若身死,再无复活之门。”

    肉灵芝不常有,大乘亦不常有,但总归是有的,只要是有的,何言知用手里的星盘都能算到。

    但是唯有一件事,他甚至都无需星盘便知。

    这世间再无第二个邹娥皇。

    何言知想,再无第二个邹娥皇拿他当朋友,捧着一颗傻乎乎的真心了。

    所以,朋友这两字。

    果真还是值千金呀。

    一旁,久俊莫名其妙地看着捂着额头大笑的何言知,心里发毛道:这人莫不是变态,死了一只狗也能兴奋成这样。

    次日。

    昨夜苟长老之死,久俊并未掩饰风声,今日便是满街的沸沸扬扬。

    众妖皆是妖心慌慌。

    但无论底下的妖如何,妖界的天空还是一如往日的灿烂,耀眼的太阳高高悬挂在半空,万里无云,只有几声清脆的鸟叫。

    久俊在阵前列兵。

    战争。

    它不知道为什么听了那人族的话走到了这一步。

    它不是傻子。

    至少久俊知道无论是婴鸟还是昨日的那条天狗,都算得上是真心在为妖族考虑的,反观那个叫何言知的人族,一看就是心有不轨的。

    但这代年轻的妖王还是选择了信那个狡诈的人族。

    是因为它想发动战争么?

    是因为它就一定那么残暴,喜欢血腥么?

    好吧,是有点,血腥和好战,是藏在每一个妖族血液里的本能。

    但是不止这些。

    在它传承的回忆里,它的父王出征那天就是这样的天气,灿烂的烈日,好像永恒孤独地挂在了天上。

    而今日,它要出征了。

    为了妖界。

    这是说给妖民的话。

    为了荣誉。

    这是说给这些妖兵统领的话。

    为了救活父王。

    这是说服何言知的话。

    为了成为比肩乃至超过前任久俊——也就是它自己生父,那个被众妖称之为最伟大的久俊的妖王。

    这才是它最真实,最本能,最赤裸裸也是最丑陋的想法。

    要胜。

    “出发。”

    久俊撕开了一道空间的口子,作为妖王,它自然有比肩大乘的能力。

    与此同时的冀州边城,逍遥门,湛蓝的天慢慢地被另一种白光取代,高空之上,何言知伸出了手中的星盘。

    星盘慢慢放大,但和那日封锁密州的漆黑不同,这一次的星盘只锁了逍遥门一处。

    逍遥门禁地,凭空出现了一道漆黑的碎痕,几十个妖将率先从里面掉了出来。

    接着是密密麻麻的妖挤了出来。

    最后,当不大不小的禁地站满了排列整齐的妖兵妖将之际,久俊雪白的双翼终于从裂缝中飞出。

    它薄唇微启,盯着一早候在禁地,准备为它们接风洗尘的逍遥门掌门,只说了两个字:“开杀——”

    逍遥门掌门那张人脸慢慢变皱,成了一张丝织成的皮脱落到地上,宽大的掌门服饰也从身上脱落,黑漆漆的八只爪子从衣服里探出。

    百面神君。

    妖族潜伏在人族最深的那个卧底,一只会变脸的蜘蛛精。

    此刻咧开嘴角,露出了参差不齐的蛛牙,发出了嘻嘻地鬼笑音。

    “得令。”

    ……

    蓬莱分到的院落里。

    青度扬起头凝神看着天,不知为何她忽然觉得胳膊上的每一根汗毛都在震颤,就好像就好像梦回到了密州那日。

    怎么会?

    青度舒出一口气,慢慢走进邹娥皇安睡的隔间。

    隔间开了一道小窗,只有些许风能透进来,姜印容此刻就坐在邹娥皇床边。

    听见青度的脚步声微微一回头,点头示意。

    这人已经一日没睡了,就守在这里。

    说来也怪,青度想,她本来以为此人和邹二师伯关系并不好,毕竟在镇魂兽背上的时候,还是那日排练的时候,除了对戏,两人几乎未曾说过一句。

    但是现在看来,倒是自己想差了。

    哪有人对仇敌这样好的。

    滴水未进,青度想,哪怕将来是鱼澹这个样子躺在床上,自己作为鱼澹唯一的徒弟,也不过就是如此伺候了。

    青度一时不察,面对着姜印容,不小心把心里想的脱口而出,尴尬的笑了笑。

    然而姜印容听后一笑并不生气,只是把邹娥皇额前几缕碎发理了又理。

    然后,她坦诚地回青度道:“嗬,我确实是拿邹娥皇当师父看的,也确实,向她拜过师。”

    哦?

    青度想,没听过这俩人还是师徒啊。

    “那年我刚被邹娥皇带上蓬莱,决心和前半生的种种都说再见,于是我换了名字,叫印容,印容印容,丢掉了王权帅印,才知真我容颜。”

    “那是我最开心的一段时光。”

    姜印容说:“哪怕当时我没有腿,没有下属,没有追随者,甚至我只会一些笨拙的御冰术,连保命的手段都没有,我也是开心的。”

    “因为我有她,我睁眼闭眼,她都在身旁。”

    青度想,这个她指的应该就是邹师伯了。

    姜印容的声音放在女子里算得上是有磁性的,特别是现在她怕吵醒陷入渡劫神境的邹娥皇一样,声音愈来愈低,也愈来愈轻。

    那双因为失明过一次,显得比旁人都要淡漠的眼,望向沉睡的人时,却无比地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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