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xakshu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nbsp; 折中吃点果脯垫垫,可谓两全之法。
水鲜凉了確实难吃,腥不可闻,若不是为了充飢,朱翊钧也不想吃这玩意,他顺势放下了筷子,结束了正餐,向魏朝点了点头。
魏公公会意,迈著碎步就去取果脯,出帐时,还不忘问一句:「不知邓部堂带的是什么果脯?」
邓以赞坐回了位置:「石榴碎啊,我————」
他正说著,却被急著开会的皇帝打断了言语。
「诸卿用好膳了未?收拾收拾开始议事罢。」朱翊钧从夹缝里看了一眼帐外的天色,开口问道。
吃果脯充飢,就不影响开会了,早一刻达成共识,就少吹一刻海风。
这话当然等不来第二类回答。
群臣口称美味饱腹,纷纷放下筷子,示意左右撤去餐盘。
伴隨著衣袖摩擦的窸窣声,眾人稍微將长桌擦拭了一番。
重新被一摞摞卷宗铺满,纸墨的气味捲土重来。
一道屏风悄然立在了御案后,中书舍人將一张又一张水势河清的图表,分门別类,逐一贴在了屏风上。
朱翊钧见眾人准备得差不多了,便缓缓念起了今日议会的开场白:「天下事莫难於治水,而黄河尤难————」
刘东星忙不迭翻阅起都水司的卷宗,隨时准备以最快速度找到皇帝提及的河段。
傅希挚隱晦地用余光打量著长桌对面的潘季驯,仍在思索这廝私下与皇帝达成了什么共识。
潘季驯心思纯粹,一听河事,立刻露出凝重的神情,如临大敌。
河南巡抚邓以赞,与山东巡抚余有丁对视一眼,有些紧张,拿不住皇帝把中游省份的官吏也唤来作甚。
朱翊钧目光如炬,將一干河臣的反应都收入眼底,肃然而慎重:「黄河的问题,一时半会议不完,咱们且分上游、中游、下游,一件件说。」
「先说下游。」
「宋建炎二年,杜充於滑县决黄河大堤,黄河南泛四百余年。」
「洪武二十四年,河决原武,夺潁入淮。」
「永乐十四年,河决开封,又由涡入淮。」
「正统十三年,水分大清河、涡河、潁河而下。」
「此后,黄河下游分於汴、涡、潁多道,以汴道为主。」
朱翊钧站起身来,缓步走到屏风前,对著错综复杂的旧河道舆图,伸手连点。
图上,代表黄河的硃砂红线蜿蜒如龙,自西北咆哮而下。 (10,0);
徐州、淮安一带更是密如蛛网,红线与代表运河、淮河的线条纠缠撕咬,只看一眼,便觉一股浊浪滔天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朱翊钧轻轻將这一页撕下,露出標著嘉靖二十五年的一页,慨嘆道:「直至嘉靖二十五年,全河尽归於一,出徐、邳,夺泗入淮。」
「分流之说,穷途末路。」
皇帝这话一出口,潘季驯如听仙乐,重重点头。
傅希挚见潘季驯这幅得意模样,突然反应过来,皇帝跟潘季驯之前私下达成了什么共识。
他脸色不太好看,可惜朱衡不在这里,他傅希挚没这个资歷反驳皇帝的定性。
朱翊钧侧对著群臣,继续说道:「与此同时,国初,黄河自开封多决。」
「后逐渐东移,以归德府多决。」
「时至今日,河南渐熄,又以徐州、淮安、多决。」
中书舍人跟著皇帝的言语,立刻在屏风上贴上皇帝三句话对应的三张舆图。
眾人看著这几张舆图神情各异。
可以看到,黄河决溢的地方,確实逐渐移至下游。
所以皇帝想表达什么呢?
朱翊钧终於道明:「诸卿,分流无用,合流亦是神通不及天数,溢决即为黄河淤塞,譬如人之血管淤塞。」
「河南溢决东移至南直隶,淤塞若是排海不能,便再无东移之地!」
「黄河將下游一旦被堵在南直隶,如同血管血流不畅,必然重压爆裂!」
「届时整个徐、淮、凤阳,顷刻之间便会变成一片泽国,百万生民流离失所!」
朱翊钧回过头,先是看了一眼潘季驯,隨即环顾一眾河臣,慨嘆道:「此事,朕方才也与潘总理商议过了,已有腹稿。」
「黄河,必须要准备改道了!」
>
(还有更新耶)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