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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83章 庄嫔脱簪待罪(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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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一他们招出来……”

    庄嫔跪了太久,膝盖已经麻木,起身时踉跄了一下。

    小蔡子关切地伸出手去扶:“娘娘……”

    庄嫔转身慢慢走出了小佛堂:“若即。”

    若即守在门外,听见唤她,连忙过来:“娘娘,奴婢在。”

    庄嫔深吸了一口气,神色看起来竟有几分从容:“替本宫卸了华服、钗环和妆容,本宫要去养心殿面见陛下。”

    此话一出,小蔡子和若即都错愕不已!

    这是妃嫔犯了大错,脱簪待罪时才会做的事!

    娘娘这是要……

    小蔡子急道:“......

    “只是……”唐洛川顿了顿,喉结微动,声音低沉却清晰,“若以寻常药石调养,怕是再无可能。但若能得一味‘雪魄寒髓’入引,配以‘九转归元丹’重铸胞宫,或有一线转机。”

    殿内骤然一静。

    秋月指尖一顿,连呼吸都屏住了;菡萏下意识攥紧帕子,眼底掠过惊疑;芙蕖怔在原地,半晌才喃喃道:“雪魄寒髓?那不是……冰渊绝谷深处,十年一凝、百年一滴的至寒灵髓?传说连皇室秘库都未存一滴,只在前朝《太初本草》残卷里提过三字!”

    沈知念却没出声。

    她垂眸盯着自己腕间一串白玉珠钏,玉色温润,映着窗棂透进来的天光,泛出极淡的青痕——那是幼时夏翎殊亲手挑的料子,雕成后托人送进宫来,说“姐姐戴这个,像雪里初生的竹,清而韧”。那时她才十四岁,刚封昭仪,夏翎殊十六,刚定下与沈茂学的婚事。

    如今七年过去,玉还在,人却已血染产床,腹中孩儿险些随母同赴黄泉。

    她缓缓抬眸,目光如刃:“唐太医,你既知此物,必知其不可得。”

    唐洛川垂首,袖口微颤:“娘娘圣明。雪魄寒髓确非人力可取。冰渊绝谷终年暴雪封山,罡风蚀骨,毒瘴盘踞,擅入者十不存一。且此物离渊即化,须以万载玄冰匣盛之,由先天纯阴之体者以真气护持,七日之内送抵京师,方保药性不散。”

    “先天纯阴之体?”秋月脱口而出,随即猛然噤声——这等体质,百万人中难觅其一,更遑论自愿赴死地取药?

    沈知念却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亦非苦笑,而是一种极冷、极沉、极锋利的笑,像新淬的剑出鞘时那一道无声寒光。

    她站起身,玄色宫装曳地无声,金线绣就的凤纹在光影里凛凛生威:“唐太医,你可知本宫为何执意让你亲自走这一趟沈家?”

    唐洛川一怔,旋即躬身:“微臣愚钝。”

    “因为你懂医理,更懂人心。”沈知念缓步踱至殿心,指尖拂过案上一盏未燃尽的安神香,青烟袅袅,缠绕指间,“林姨娘敢下毒,是因笃定沈茂学护子心切,纵有雷霆之怒,也不会真断了沈知勤的命脉。她算准了男人的软肋,却漏了一样——”

    她倏然停步,回眸看向唐洛川,眼底翻涌着近乎灼烫的暗火:“她漏了,本宫不是男人。”

    “本宫没有儿子要护,没有族谱要守,没有‘虎毒不食子’的枷锁。”她一字一顿,声如金石相击,“本宫只有妹妹。”

    殿外忽起一阵风,吹得纱帘翻飞,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在朱红宫墙上,拉得又长又锐,仿佛一柄倒悬的刀。

    “芙蕖。”她唤道。

    “奴婢在。”

    “传谕司礼监——即日起,永寿宫所有供奉香火、节令贡品,尽数折为银两,充作边关军饷。”

    芙蕖一凛:“娘娘?!”

    “另拟旨,赐沈夫人‘慈宁’二字匾额,悬于沈府正堂。赐金丝软轿一乘,紫檀嵌玉妆匣一对,云锦二十匹,燕窝千两,鹿茸百支——皆以皇贵妃私俸列支,不走内务府账。”

    秋月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劝。菡萏却红了眼眶,悄悄抹了把眼角。

    沈知念却不看她们,只盯着唐洛川:“唐太医,你既知雪魄寒髓之艰,也该知道——世上最难求的从来不是天材地宝,而是‘有人愿为所爱赴死地’。”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得令人窒息:

    “本宫,便是那个愿赴死地的人。”

    唐洛川猛地抬头,瞳孔骤缩,膝下一软便要跪倒:“娘娘!万万不可!冰渊绝谷凶险万分,您贵为皇贵妃,统御六宫,岂能——”

    “本宫不能。”沈知念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所以本宫不会亲去。”

    她转身走向东暖阁,掀开一幅水墨山水屏风,露出后头一道暗门。

    门开,寒气扑面。

    室内四壁嵌满寒玉,正中一座玄铁架上,静静卧着一只通体幽蓝的冰匣——匣身刻满密密麻麻的镇魂符,匣盖缝隙间,竟隐隐透出一线霜白雾气,在暖阁里凝而不散。

    “三年前,本宫遣十三名死士入冰渊。”沈知念背对着他,声音冷冽如霜,“活下来两个。一个废了左臂,一个瞎了右眼。他们拼死凿开谷底万载玄冰,取回这一匣‘未凝之髓’。”

    唐洛川喉头滚动,哑然无言。

    “可惜,当时无人识得此物,只当是怪异寒冰,封存于此。”沈知念抬手,指尖悬于冰匣三寸之上,未触,却似有霜华自她指端凝结,“直到你昨日诊脉,说出‘雪魄寒髓’四字——本宫才知,它等了三年,等的不是时机,是人。”

    她终于侧过脸,目光如淬雪之刃,直刺唐洛川心底:“唐太医,你既知药性,便该知——此物需以至纯阴气导引,方能入药。而全天下,唯一能承受此寒气而不毙命者……”

    “是您。”唐洛川声音发紧,额头沁出细汗。

    沈知念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不错。本宫幼承母训,修《太素阴枢经》十二年,体内阴脉早成,可纳万寒而不侵。”

    她缓步上前,伸手覆上冰匣。

    刹那间,整座暖阁温度骤降,窗外檐角铜铃叮咚作响,竟凝出细小冰晶簌簌坠落。她指尖泛起青白,衣袖无风自动,发间一支素银簪悄然结霜。

    唐洛川急道:“娘娘!此寒气非比寻常,稍有不慎,阴脉反噬,轻则经络尽毁,重则——”

    “重则如何?”她抬眸,眸中霜色弥漫,却亮得惊人,“重则本宫变成个废人,再不能执掌六宫,再不能护住妹妹?”

    她忽然笑了,笑声清越,却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绝:“那又如何?”

    “只要殊儿能再怀上孩子,只要她的女儿将来不必靠联姻换取家族庇护,只要沈知勤永远记得——他害死的不只是一个女人的子宫,更是他亲姑母剜心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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