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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经战阵,未理庶务,骤然立为储君,恐难服众。”魏仁浦不卑不亢,“养子郭荣,本名柴荣,自陛下潜邸时便随侍左右,从征四方,战功赫赫,且年长资深,朝野咸服。臣以为,立储当
以贤能论,不当仅以血脉论。”
此言一出,殿上气氛陡然紧绷。
王峻猛地转头,目光如刀,“魏仁浦!你什么意思?皇子信乃陛下嫡亲骨血,天潢贵胄,你竟敢以‘血脉”二字轻贱之?”
魏仁浦不为所动,“王枢密言重了。臣只是陈述事实:郭荣年三十二,统兵十余载,镇澶州、守都,辽人闻其名而丧胆;皇子信年十五,虽有向学之名,毕竟未经大事。储君乃国本,岂可儿戏?”
“未经大事?”王峻冷笑,“皇子信遭逢灭门之祸,于井中藏身、于乱世乞活,这不算大事?他拜冯相为师,募天下寒士为伴读,一年之间养出三千新军,这不算大事?”
魏仁浦淡淡道,“募伴读、营商号,自是皇子聪慧处。然储君所需,非聪慧二字可尽。”
“你......”
“够了。
御座上传来低沉的声音。
郭威没有发怒,只是平静地看着阶下两位重臣。
“立储大事,岂可在朝堂上争执失仪。”他顿了顿,“王峻、魏仁浦,各退原位。”
王峻不甘地咽下到嘴边的话,重重一拱手,退回武班。
魏仁浦亦拱手,退回文班。
但空气里那股暗流,并未平息。
短暂的沉默后,又有人出列。
是翰林学士承旨、户部侍郎李榖。
“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皇子信与郭荣,皆为陛下之子。嫡庶虽异,情分则同。”李穀声音平稳,“然立储非止一家之事,乃天下之事。陛下起兵入汴,平定中原,所赖者,诸将之力也。诸将之心,亦不可不察。”
他没有明说,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郭威麾下那批骄兵悍将,王峻、王殷、李重进......
他们跟郭荣并肩作战多年,浴血沙场,同生共死。
他们信服郭荣,愿意听郭荣号令。
而皇子信?十四岁从井里爬出来,十五岁还在城外军营里和书生们一起跑操。
将军们看到他,会想起惨死的郭侗,会想起那位在灭门之夜把他藏进井里的张夫人。
他们怜他,敬他,却未必服他。
这就是现实。
王峻力主立苏宁,与其说是真心拥戴这位少年皇子,不如说是在和文官集团争夺储君的话语权。
苏宁年幼,根基浅薄,若他入主东宫,日后必然依赖王峻这些“拥立功臣”。
而郭荣年长资深,威望已立,若他为储,文官们自然乐见其成,武将们却要担心自己的地位。
储君之争,从来不只是兄弟之争。
郭威坐在御座上,目光从王峻、魏仁浦、李榖脸上一一扫过,又落在始终沉默的冯道身上。
“冯相,你以为如何?”
冯道慢慢抬起头。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站在文臣之首的位置上,像一株历经四朝风雨而不倒的老松。
“陛下垂询,老臣不敢不言。”冯道声音平和,“皇子信与郭荣,皆为佳子。臣辅佐皇子信读书经年,知其聪颖仁厚,若加培养,必成良器。郭荣随陛下征战多年,文武兼备,朝野咸知,亦为储君之选。”
他顿了顿。
“然则,立储非一日之事,乃千秋之事。陛下春秋正盛,何必急于此时?不妨使二位皇子各展其才,假以岁月,优劣自见。届时陛下圣心独断,群臣自然钦服。”
这番话,滴水不漏。
谁也没得罪,谁也没支持,却把问题轻轻推到了将来。
郭威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冯相所言有理。立储之事,容后再议。”
他站起身。
“退朝。”
百官跪送。
王峻抬起头,望着御座上空空如也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他今日趁大朝会突然发难,本想打文官一个措手不及,郭威当场表态。
没想到魏仁浦反应如此之快,李榖又搬出“诸将之心”四字,生生把他的攻势挡了回去。
冯道那老狐狸,更是四两拨千斤,把立储拖成了“容后再议”。
再议?再议到什么时候?
王峻阴沉着脸,大步走出崇元殿。
他身后,几个武将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快步跟了上去。
文官们则三三两两,缓步出殿。
魏仁浦与李榖并肩而行,谁也没有说话。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
这场朝堂上的交锋,看似以“容后再议”告终,实则只是刚刚拉开序幕。
皇子信,十五岁,文有冯道教诲,武有三千新军为底。
郭荣,三十二岁,战功赫赫,深得军心,麾下猛将如云。
一个是嫡亲血脉,皇帝唯一的亲生骨肉。
一个是养子,却也是皇帝一手栽培、视若己出的继承人。
郭威坐在御书房里,望着窗外暮色四合,久久不语。
他忽然想起一年多前,那个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少年,抱着柴荣哭得喘不上气,一口一个“大哥”。
那时候,信儿是真的把柴荣当大哥,柴荣也是真的把他当弟弟。
怎么才过了一年多,就变成了这样?
郭威闭上眼。
他想起亡妻张氏,想起那个在灭门之夜把幼子藏进井里的女人。
她拼死保住了郭家唯一的血脉,不是为了让这孩子卷进储位之争的漩涡。
可他是皇帝。
他是皇帝,就逃不开这些。
远处,城外那座军营里,灯火初上。
苏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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