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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断腿骨,对不对?”
陆砚舟浑身一震,额角青筋暴起。
“十五年前他坠崖,腿骨碎裂,郎中说只能截去。可陆州因亲自守着他,用‘续骨引魂术’将断骨封入乌木匣,日日以晨露、童子尿、槐树汁浸泡——因为槐树至阴,童子尿至阳,晨露至纯,三者相激,可养断骨不朽,待有朝一日,再寻活人躯壳,嫁接重生。”
陆昭菱声音渐冷:“但你们错了。那截骨头,早在三年前,就醒了。”
陆砚舟猛地攥紧匣盖,指节泛白,指甲深深陷进木纹里。
“它开始吸食供奉者的精气。”陆昭菱盯着他腕上那道搏动的符印,“你每买一次猪耳朵,回来供奉,它就吸一分。你脸上的疲惫,不是累的,是被啃噬的。你眼里的血丝,不是熬的,是它在你经络里爬行留下的痕迹。”
她忽而抬手,指尖凌空一划——
一道淡金色符光自她指尖迸出,如丝如缕,迅疾缠上陆砚舟腕上符印!
“嗤——!”
那符印骤然扭曲,黑气狂涌,竟在皮肤下凸起一条蠕动的虫形轮廓!陆砚舟闷哼一声,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却死死咬住下唇,不吭一声。
“别硬撑。”陆昭菱收手,符光消散,“它已经顺着你的手太阴肺经,爬到心口了。再拖三日,你就会在睡梦中,把自己的舌头嚼碎吞下去。”
陆砚舟终于支撑不住,身子一晃,重重靠向椅背,胸口剧烈起伏,喘息如破风箱。
他死死盯着陆昭菱,眼神从震惊、挣扎,渐渐化为一种近乎悲怆的了然:“……您是陆家的人。”
“我不是。”陆昭菱摇头,目光澄澈如寒潭,“我是来收债的。”
她从袖中取出一物——非金非玉,通体黝黑,形如半枚残缺的龟甲,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文路蜿蜒,竟与陆砚舟腕上那道符印如出一辙!
“这是‘陆氏祖契’的残片。”她指尖轻抚龟甲,“真正的陆家血脉,只要触之,便会共鸣。而你腕上那道假符,一碰即溃。”
陆砚舟怔怔看着那龟甲,忽然抬起左手,颤抖着伸向那半枚残片——
就在指尖将触未触之际,乌木匣“砰”地一声炸开!
木屑纷飞中,一截惨白断骨凌空跃出,骨面爬满血丝,末端森森利齿开合,直噬陆昭菱面门!
陆昭菱未躲。
周时阅身形一闪,已至她身侧,手中短匕寒光暴涨,刃尖精准点在断骨眉心一点——
“嗡!”
断骨剧震,血丝寸寸崩断,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同一刹那,陆砚舟腕上符印轰然炸裂,黑气如墨泼洒,却在触及陆昭菱裙角前,被一股无形之力绞得粉碎!
他踉跄扑倒在地,呕出一口黑血,血中竟浮着数粒细小骨渣。
断骨落地,骨面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缓缓渗出半张人脸——稚嫩、苍白,睁着一双浑浊无神的眼,嘴唇翕动,无声重复着两个字:
“……哥哥。”
陆砚舟浑身剧颤,嘶声哭嚎,却无泪,只有血从眼角裂开的细纹里汩汩涌出:“明砚……明砚!是我害了你!是我该死!是我把你锁进匣子!是我……”
他猛地抬头,血泪纵横,朝着陆昭菱重重磕下头去,额头撞在青砖上,闷响沉沉:“求您!求您救救他!他还没死透!他还在里面喊我!”
陆昭菱俯视着他,神色无波:“救他?可以。但你要先告诉我——陆州因派去叠山秘境的五个少年,谁的生辰八字,是‘壬午年九月初七,子时三刻’?”
陆砚舟浑身一僵,血泪凝滞。
他缓缓抬头,嘴唇哆嗦着,终于吐出一个名字:
“……陆昭珩。”
陆昭菱指尖一颤。
陆昭珩。
她幼时在族谱上见过的名字。陆家这一代,长房嫡子,比她年长七岁,十岁时随父远赴南疆,再无音讯。族谱批注:殁于壬午年九月初七,子时三刻,尸骨无存。
可今日,这具被供奉在陆家正院、日夜被香火熏烤的断骨,竟与那早已“死去”的陆昭珩,同庚同刻。
她慢慢弯腰,拾起地上那截断骨,入手冰寒刺骨,仿佛握着一块万年玄冰。
骨面裂痕中,那张稚嫩人脸依旧无声开合着嘴唇,眼珠却缓缓转动,定定望向她——
瞳孔深处,倒映出的不是茶寮昏光,不是陆砚舟泣血的脸,而是一片浓稠如墨的黑暗。
黑暗中央,一座青铜巨鼎静静矗立,鼎腹蚀刻九首蛇纹,鼎口蒸腾着幽绿雾气。
雾气之中,隐约可见无数蜷缩人影,皆被黑线穿骨悬吊,随雾飘荡,无声哀嚎。
而鼎耳之上,端坐一人,黑袍广袖,面容模糊,唯有一只手垂落鼎沿——
五指修长,指尖萦绕着一缕极淡的、与陆砚舟腕上如出一辙的黑气。
陆昭菱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眸底寒光凛冽,如刀出鞘。
她将断骨轻轻放回乌木匣,合上盖子,指尖在匣盖上疾书三道朱砂符——
“第一道,封其躁;第二道,镇其怨;第三道……”
她顿了顿,朱砂笔锋陡然加重,狠狠刺入木纹,留下一个深如烙印的“陆”字:
“……断其契。”
匣盖上,朱砂字迹幽光一闪,随即隐没。
陆砚舟瘫坐在地,怔怔望着那乌木匣,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它。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猛地抬头,声音破碎不堪:“您……您不是来认亲的。您是来……拔根的。”
陆昭菱起身,素裙曳地,未看任何人,只望向茶寮外沉沉暮色。
天边最后一丝霞光正被墨云吞没。
她轻声道:
“陆家的根,早在十五年前,就被项家人,连根挖起,埋进了叠山秘境的血土之下。”
“现在——”
她转身,目光如电,直刺陆砚舟双目:
“该掘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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