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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52、双簧(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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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主任。”赵振国一把拦住他,“不能这么大张旗鼓地让刘局长抓人,这事儿闹大了,明天的报纸怎么登?‘股票发行首日惊现假股票’,这消息传出去,比退股还坏。”

    “那你说怎么办?”谷主任猛地转过身来,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就这么看着他们拿假票子把真钱兑走?今天兑出去一百,明天就敢来一千!到时候真真假假搅在一起,老百姓的钱打了水漂,你兜得住吗!”

    赵振国没接话,目光落在楼下的队伍上。

    平头汉子还在那......

    两天后,清晨六点,赵振国还没睁眼,就听见窗外传来一阵极轻的叩击声——不是风拍窗,也不是鸟撞玻璃,是三下短、两下长、再三下短,节奏分明,像摩斯电码,又像小时候奶奶教他敲核桃的节拍。

    他猛地坐起身,宋婉清也醒了,睫毛颤了颤,手已下意识按在他手腕上:“谁?”

    赵振国没答,赤脚踩上冰凉的水泥地,猫腰走到窗边,掀开一角窗帘。

    胡同口停着一辆墨绿色老式伏尔加,车头朝外,引擎未熄,尾部白烟在清冽的晨雾里缓缓浮升。车旁站着个穿灰布中山装的男人,不高不瘦,戴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反着天光,看不清眼神。他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屈起——正是那叩窗的节奏。

    赵振国喉结滚了滚,转身从床头柜抽屉里摸出一把黄铜钥匙,塞进宋婉清手里:“去东屋,把棠棠抱过来,别叫醒她,就让她睡在你怀里。等我喊你,再出来。”

    宋婉清没问为什么,只攥紧钥匙,指尖泛白,点头时下巴轻点了一下,像颗被露水压弯的草茎。

    赵振国套上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扣子一路系到喉结下,出门前顺手抄起门后那把榆木擀面杖——沉实,带弧度,一头包着薄铁皮,是他打狍子时削尖又磨钝的旧物,这些年一直靠墙立着,没人动过,也没人敢问。

    他拉开院门,没出声,只是站在门框阴影里,静静看着那人。

    那人抬步走来,皮鞋踩在青砖上,没一点响动。走到离赵振国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再戴上。镜片后的眼睛终于露了出来:左眼瞳仁里有颗浅褐色小痣,像一粒陈年芝麻,嵌在温润的琥珀色里。

    “赵同志。”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把钝刀刮过铁皮,“王老让我来接你。”

    赵振国没动:“接我去哪?”

    “西山疗养院。三号楼,三零二。”

    赵振国眼神一沉:“王老病了?”

    那人摇头:“不是王老。是你岳父。”

    赵振国整个人僵住,像被钉在门框上。宋婉清的父亲?那个十年前就被定性为“历史反革命”,在秦岭劳改农场失踪、连骨灰都没寻回来的男人?那个宋婉清每年清明悄悄烧纸时,从不写名字、只画一朵山茶花的男人?

    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那人却像读懂了,从内袋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信封封口没胶,只用一根红线细细缠了三圈,系成死结。

    “他昨晚上醒了。第一句话,问‘婉清嫁的人,是不是叫赵振国’。”

    赵振国接过信封,指尖触到里面硬质的棱角——不是纸,是金属,微凉,边缘锐利。

    “他要见你。”那人顿了顿,补了一句,“只见你。见完,你带婉清和孩子,立刻搬进疗养院家属区。手续,今天上午十点前办妥。”

    赵振国低头盯着那根红线,忽然问:“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那人笑了笑,眼角皱起细纹:“他说,他当年在西山林场当技术员时,种过一片榛子树。树底下埋过三罐蜂蜜。去年秋天,有人挖走了其中一罐——罐底刻着‘赵’字。”

    赵振国呼吸一顿。那是他十五岁那年冬天的事。大雪封山,他饿得眼冒金星,在西山背阴坡刨冻土找野鼠洞,刨出个锈铁罐,打开是半凝的蜜,甜得发苦。他舔干净罐底,随手用柴刀刻了个歪斜的“赵”字,又埋了回去。

    这世上,只有他知道。

    那人转身走向伏尔加,临上车前回头:“对了,王老还让我转告你一句——‘张广驰的举报材料,第三页第七行,有个错别字。把‘榛’写成了‘秦’。’”

    车门“咔哒”一声关上,伏尔加无声滑出胡同。

    赵振国站在原地,信封在掌心越攥越紧,红线勒进肉里,渗出血丝。他忽然转身,快步回屋,一把推开东屋门。

    宋婉清正抱着棠棠坐在炕沿,孩子睡得香,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她抬头看他,眼睛亮得惊人,像燃着两簇小小的火苗,可那火苗底下,是十年冰封的湖面。

    “振国。”她声音很轻,却像绷紧的弓弦,“是不是……我爸?”

    赵振国没说话,只把信封递过去。

    宋婉清没接,目光落在他渗血的手指上,忽然伸手,用拇指轻轻抹掉那点血迹,然后才接过信封。她没拆,只是把它贴在胸口,闭上眼。几秒钟后,一滴泪砸在牛皮纸上,洇开一小片深褐色。

    “他在哪?”她问,声音哑得厉害。

    “西山疗养院。”

    “他……还活着?”

    “醒了。”

    宋婉清睁开眼,泪还在流,嘴角却慢慢扬了起来,不是笑,是某种近乎悲怆的松弛:“我就知道……他不会死。他答应过我,要看见棠棠长大的。”

    赵振国喉咙发紧,想说点什么,却听见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皮鞋,但比刚才那人更急,更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他拉开门。

    刘和平站在台阶下,没穿警服,一身藏青呢子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个黑色人造革公文包。他看见赵振国手上的血痕,眉头一跳,却没问,只压低声音:“王老刚打完电话。张广驰今早八点,在局里‘突发心梗’,正在抢救。”

    赵振国瞳孔骤缩:“死了?”

    “没死。”刘和平摇头,嘴角扯出个冷峭的弧度,“但可能比死还难受——医生说,他脑子里有块淤血,压迫视神经和语言中枢。醒来后,大概率……失明,失语,右手瘫痪。”

    赵振国沉默两秒:“谁动的手?”

    刘和平没回答,只把公文包递过来:“这是你的新档案。从今天起,你正式调入西山疗养院保卫科,副科长,待遇不变,编制单列。”他顿了顿,“顺便说一句,你媳妇的无纺布项目,今天上午九点,要作为‘国家战备医疗物资核心技术’,上报中央卫生部。文件已经盖章,就等你签字。”

    赵振国接过公文包,皮革冰凉。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那锦旗……”

    “假的。”刘和平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市公安局根本没授过这面锦旗。公章是仿的,红绸是军需厂特供的,锣鼓队是消防支队文工团客串的。”他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白牙,“但——全单位三百二十七个人,都亲眼看见了。这面旗,现在挂在你们办公楼大厅最显眼的位置。风吹不掉,雨淋不烂,太阳晒不褪色。”

    赵振国明白了。这不是遮掩,是覆盖。用一道比真相更耀眼的光,把所有暗影彻底焊死在墙上。

    他转身回屋,宋婉清已经给棠棠穿好厚棉袄,小丫头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往妈妈怀里钻。赵振国蹲下身,把棠棠抱起来,小家伙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汗味和松脂气,立刻搂住他脖子,把脸埋进去,嘟囔:“爸爸,臭。”

    赵振国鼻尖一酸,没说话,只用额头抵了抵女儿软乎乎的额角。

    宋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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