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正文 1093、动荡(第1页/共2页)

本站最新域名:m.xakshu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坐在对面的是公司副董事,他把眼镜往上推了推,“老板,事发突然,我们手里的现金只能撑三天。而且……”

    “您看这几笔买单,不是我们的账户,但手法专业,每笔都在卖盘最集中的时候出现,价格压得极低,量吃得极稳。不像是在抄底,更像是有预谋地在收筹。”

    李超人沉默了约莫半分钟,“三天够了。又不是只有我们。”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几笔异常买单的明细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副董说得对,这些买单的节奏太稳了,稳得不......

    电话接通得很快,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略带沙哑的男声:“喂?”

    贺英深吸一口气,压住喉咙里翻涌的腥气,声音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钢丝:“是我。黄罗拔的事……我要你立刻放人。”

    对方沉默了两秒,似乎在判断这通电话的真实性,又像是在掂量贺英此刻的底气还剩几分。

    “放人?”那人笑了,笑声干涩短促,像砂纸磨过铁锈,“贺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人现在不在我手上,在你安排的那两个‘朋友’手里。我连看都没看过他一眼。”

    贺英的手指猛地掐进掌心,指甲陷进皮肉里,却感觉不到疼。

    他知道对方在说谎。从头到尾,都是这个人帮他牵的线、搭的桥、递的刀——黄罗拔被押进九龙城那间废弃仓库,是这人亲口报的地址;两根手指被剁下来时滴落的血,溅在他鞋尖上,也是这人亲自递来的毛巾。

    可现在,对方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语气里甚至带着点无辜的调侃。

    贺英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迫自己换上另一种语调:“王哥,我不是来跟你算账的。我是来给你送消息的——事情闹大了。李超人亲自把报纸拍到了罗伯茨面前。董事局今天上午已经开会,我刚从会议室出来。”

    电话那头的笑声戛然而止。

    空气像被抽空了一样安静。只有电流细微的嘶嘶声,在两人之间来回穿刺。

    过了足足七八秒,那个叫王哥的人才重新开口,声音低了下去,却更沉了:“……李超人?”

    “对。”贺英盯着自己办公桌上那张怡和集团年会合影,照片里罗伯茨站在C位,脸上挂着三十年如一日的英式微笑,而他站在第三排右起第二个位置,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笑得比谁都标准。“罗伯茨没骂我,但他让我一周内‘了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王哥没接话,只重重吐出一口烟气,仿佛要把胸腔里积压多年的浊气都逼出来。

    “你那边,人还好吗?”他忽然问。

    贺英闭了闭眼:“没死。但断指感染了,发烧三十九度五,再拖两天,怕是要截肢。”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随后是一阵窸窣声,像是对方站了起来,走到窗边。

    “贺英。”王哥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却异常清晰,“你记不记得,当年你在中环被人堵在后巷,是我替你挨了那三棍子?”

    贺英怔住。

    他当然记得。那是他刚进怡和第一年,为了争一个港口码头的代理权,得罪了本地一个老牌船务行。对方买通了几个混混,在他下班路上设伏。他被打得鼻梁骨断裂,左耳鼓膜穿孔,是王哥开着一辆破旧的三菱面包车冲进来,用钢管抡翻两个人,硬生生把他拖出来,送进私家诊所。

    王哥因此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右臂至今抬不高。

    “我记得。”贺英嗓音发紧。

    “那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王哥的声音缓了下来,却像钝刀割肉,“我说,人在江湖,可以狠,但不能疯。疯子没有下场,只有尸体。”

    贺英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一处细小的划痕。

    “你现在就是个疯子。”王哥说,“你砍黄罗拔的手指,不是为生意,是为面子。你怕他在内地的关系真把你捅出去,怕他背后那个姓赵的找上门——可你越怕,就越想斩草除根。结果呢?你把自己栽进去了。”

    贺英终于抬起眼,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幅《狮子山下》的水墨画上。画中山势嶙峋,云雾翻涌,底下一行小字:同舟共济,自强不息。

    讽刺得令人牙酸。

    “王哥,”他低声说,“我现在不是求你帮我,是求你救我。”

    电话那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黄罗拔今晚八点前,必须出现在广华医院急诊室门口。我亲自带他去。他会拿到一张化验单、一张住院证明,还有两万块港币现金——够他养伤三个月。除此之外,所有经手的人,全部撤出。你那两个‘朋友’,我会安排他们明天一早坐船去澳门,落地就换护照。至于你……”

    王哥顿了顿,声音陡然冷了下来:“你最好祈祷,那个姓赵的,真如传说中那样,只要结果,不问过程。”

    贺英的心猛地一沉:“你见过他?”

    “没见过。”王哥说,“但我听人说过一句话——他做事,从来不用第二遍。”

    挂掉电话,贺英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像被抽空了力气。窗外夕阳正斜斜切过玻璃,在他脸上投下一道锐利如刀的金线。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自己在半岛酒店对面咖啡馆里盯梢时看到的画面:赵振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卡其布夹克,站在街角等红灯。一辆双层巴士驶过,车窗映出他的侧脸。没有表情,也没有焦躁,只是静静看着前方,仿佛整条中环街都是他的棋盘,而所有人,不过是尚未落定的子。

    当时贺英嗤笑了一声,对旁边助理说:“这种乡下出来的土包子,也配跟我抢生意?”

    助理附和着点头,递来一杯冰美式。

    如今那杯美式早已凉透,杯底沉淀着一圈深褐色的渍,像凝固的血。

    贺英拉开抽屉,取出一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一叠资料:黄罗拔的户籍档案、他在广州的亲属关系图谱、他父亲生前在省外贸局的老同事名录……最上面,是一张泛黄的黑白合影——十七岁的黄罗拔站在珠江码头,身后是几艘刚卸完货的苏联轮船,他咧嘴笑着,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眼神清澈得能照见整个南中国海。

    贺英的手指停在照片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来就没真正了解过这个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