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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莹莹的笑容瞬间凝固。她缓缓收回笑意，眼神变得危险起来，像一条蛰伏的毒蛇。她嘴角依然保持着上扬的弧度，但只有脸皮在笑，眼底是一片冻结的寒意。

    你放屁。

    三个字，瞬间将温度跌至冰点。

    廖振宇没有动怒，他太了解她的脾气。他只是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重锤：沈悦宜是个实打实的金融大鳄，而且，她还是个白手起家的金融大鳄。

    他刻意停顿，观察着薛莹莹面部肌肉的细微变化——她左眼下的神经轻微跳动了一下。

    除此之外，他继续加码，她还是个名副其实的企业家。不知道有多少商业巨头排着队巴结她，而你父亲，虽然在国内有实力，但那是在国内，这里可以说是沈悦宜的舒适区，你不但在她的圈子里挑战她，还玩自我暴露这一套，简直就是自投罗网！愚蠢至极！

    薛莹莹却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扭曲的兴奋：就是这样才刺激才好玩啊。

    廖振宇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这是他在谈判桌上最常用的姿态：莹莹，我说了这么多你还不懂吗？她一个从边缘城市杀出来的三无人员，这么年轻就已经有了这种成就，你这么聪明，难道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啊？”

    薛莹莹笑了笑：“那不是更好吗？等我赢了她就可以直接升咖，一战成名了。”

    廖振宇沉默地看着她，目光复杂得像在看一个走火入魔的亲人。他眉头紧锁：“你俩就像一只小虾米跟一头虎鲸的差别，你明不明白！还是你真的天真的以为她能走到今天是纯靠运气？！

    你要是害怕就滚。薛莹莹的耐心耗尽，终于忍无可忍，声音像淬了毒的刀。

    探视室里陷入死寂。

    良久，廖振宇像是再次调整好情绪，轻声说：莹莹，我几乎是看着你长大的，虽然你爷爷不在了，但我受过他的恩惠，我不会害你的。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带着近乎恳求的苦口婆心：廖叔说这些都是为你好，我不是打击你，而是在劝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不然她真的动起手来，你……

    短促的一个音节，打断了所有温情的余韵。

    薛莹莹站起身，金属椅在地板上划出尖锐的声响。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廖振宇，囚服在她身上竟穿出了高定礼服的气势。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里是赤祼祼的轻蔑与疯狂。

    你不是我的辩护律师，她一字一顿地说，把我的辩护律师约翰叫来。你要是有空的话就留下来，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看我怎么赢。

    说完，她转身就走。

    拖沓着鞋子走路的脚步声再次响起，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那脚步声依旧不紧不慢，仿佛刚刚结束的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下午茶闲聊。

    廖振宇独自坐在探视室里，他看着对面那把回归冰冷的空椅子，深吸一口，又重重呼出，喃喃自语道：“老爷子啊……”一声无力的呼唤，说完摇了摇头，重重的叹息了一声。

    窗外，天色渐暗。这座城市最繁华的金融街区开始亮起霓虹，其中有一栋大厦的顶层办公室，此刻也亮着灯。那里坐着约翰·史密斯——那个薛莹莹点名要的辩护律师——刚刚接到电话。他放下手中的威士忌，对电话那头说：告诉薛小姐，游戏开始了。

    电话挂断，他的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份加密文件：沈悦宜，女，三十二岁，曾经一度是华尔街传奇新星，以狙击做空闻名，成名之战——用两周时间击垮了一家市值五十亿的上市公司，手段之凌厉，连证监会都无从指摘，表面可查资产规模已达一百八十亿。

    “表面？可查？”

    “只有一百八十亿？”

    约翰·史密斯皱着眉头，半眯着双眼盯着上面的文字，疑惑的喃喃自语道。

    接着往下看，文件的最后一行，是一行小字：性格特征——睚眦必报，以牙还牙，十倍奉还。

    约翰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端起酒杯，对着窗外的夜色举杯：祝你好运，薛小姐。

    而此时的羁押室里，薛莹莹正躺在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发呆。那个水渍的形状有点像沈悦宜昨天的表情——惊讶，愤怒，然后迅速归于冷静。

    有意思。她轻声说，真的太有意思了。

    她翻了个身，枕头下露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年幼的她和一个慈祥的老人，老人手中拿着一个飞机模型，她笑得天真烂漫。照片背面有一行褪色的字迹：给我最疼爱的莹莹，愿你能飞得更高。

    薛莹莹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眼神罕见地柔软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种病态的亢奋。

    爷爷，她对着黑暗低语，您看，我找到新的玩具了。

    这次，一定比上次的更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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