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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切换到下一张图片，是一封打印的信件：这是在薛莹莹女士家中搜查到的。信上详细列出了我当事人的日常作息、经常出现的地点、甚至车辆的加速度性能。诸位，什么样的人会在恶作剧前，研究目标的车辆性能？

    约翰再次站起：反对，我的当事人承认她确实进行了调查，但这正是为了确保安全——

    安全？艾瑞斯冷笑一声，打断了他：让我们来看看什么是。

    屏幕上出现了那段致命的视频。猩红色的跑车如同出膛的炮弹，以超过八十英里的时速冲向站在路边的袁朗。即使隔着屏幕，那股死亡的气息依然让旁听席上的观众发出惊呼。

    如果不是王思源先生恰巧赶到，试图用车子撞开跑车，艾瑞斯一字一顿地说：现在我们面对的就不是谋杀未遂，而是谋杀。车速、角度、时机——这一切都不是，是处决。

    她转向薛莹莹，目光如炬：你找的职业赛车手？不，你找的是职业杀手。只是你运气不好，目标没有如你所愿地死去。

    法庭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薛莹莹能感受到那些目光——怀疑的、恐惧的、审视的。

    接下来是王思源的证词。当他从证人席艰难站起身时，整个法庭都安静了。这个年轻男孩有着一张和沈悦宜惊人相似的脸，但那双眼睛里的惶恐与不安，是独一无二的。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瘦削的身形在宽大的衣服里显得更加单薄。他先是对着法官鞠了一躬，然后坐下来，双手紧紧交握，指节发白。

    王思源先生，约翰温和地开口，声音里带着诱导：袁朗先生是否曾要求你，模仿沈悦宜小姐的举止？

    王思源抬起头，目光在袁朗脸上停留了一秒，又迅速移开。他深吸一口气：没有。

    他是否曾暗示你，只有变成沈悦宜，他才会继续资助你？

    没有。

    他是否曾对你进行任何——约翰斟酌了一下用词：精神或肉体上的虐待？

    没有！王思源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袁先生很好，他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他转向陪审团，眼睛泛红：是我自己要整容的。我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没有人喜欢我，说我长得丑。后来沈悦宜小姐资助我上学，我第一次见到沈小姐的照片，我……我觉得她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我想，如果我能长成这样，是不是也会有人爱我。

    王思源先生，约翰不放弃地追问：你是否对袁朗先生产生了超越资助关系的感情？

    法庭里一片死寂。这个问题像一把刀，剖开了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王思源的脸瞬间惨白，他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良久，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而他利用了你的这种感情？

    反对！艾瑞斯再次站起：误导证人！

    反对有效。法官敲槌。

    但约翰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他满意地坐下，在笔记本上划掉一行字。这个“承认”，已经足够让陪审团对这段关系的性质产生怀疑——而这怀疑，会稀释薛莹莹的恶意。

    艾瑞斯站起身，走到王思源面前。她的声音罕见地柔和：孩子，看着我。告诉我，袁朗先生是否曾回应过你的感情？

    王思源摇头，眼泪在他的眼眶中打转：没有。他……他很好，他把我当弟弟。是我太贪心，想要更多。

    他有没有因为你整容而对你更好，或更坏？

    没有。王思源声音里带着哽咽：他第一次看到我整完的样子，他……他很生气。他说我傻，说我不该这样糟蹋自己。他让我住在他家，只是因为他答应过沈小姐要照顾我。

    沈悦宜的名字像一道闪电劈下。薛莹莹注意到，当这个名字被说出时，袁朗一直挺直的背脊终于弯了下去，像一根被压垮的稻草。

    约翰的脸色微变。这个答案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艾瑞斯转过身，目光扫过陪审团，最后落在法官脸上：法官阁下，我的当事人与王思源先生之间，不存在任何剥削关系。相反，他一直在试图保护这个迷途的孩子。而薛莹莹女士，利用了这个孩子的脆弱，利用了他的爱慕，利用了他对认同的渴望——她把他当作一把刀，指向我的当事人！

    法庭里再次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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