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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怀沉默了一下。

    “担心。”他老老实实地承认，“但担心有什么用？明川是什么人，你们比我清楚。他既然敢去，就一定有他的道理。我们能做的，就是在这里等着，把他交代的事办好。”

    沐瑶瑶咬了咬嘴唇，没有再问。

    她知道楚怀说得对。

    可知道归知道，心里那道坎，过不去就是过不去。

    正殿里又安静下来。

    只有阿雄偶尔发出的粗重呼吸声，和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能量流动声。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所有人同时抬头。

    光晕边缘，时间仿佛被拉长成粘稠的糖浆。

    明川与楚怀刚一靠近，那层薄薄的海蓝色光晕便骤然泛起涟漪，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内塌陷——如同被一只无形巨口轻轻吸吮。无数细微的灰黑色丝线自虚无中探出，无声无息，却带着撕裂神魂的寒意，直扑二人识海。

    “屏息！”明川低吼，秩序令猛然横于胸前，银辉暴涨如刃，竟在身前劈开一道狭长的空间裂隙！那裂隙仅存半息，却精准吞下三道袭来的灰丝——下一瞬，裂隙闭合，灰丝已彻底湮灭，连一丝余波都未逸散。

    楚怀趁机踏步向前，双掌翻转，沧溟印记轰然爆亮，一滴湛蓝水珠自他眉心凝出，悬于指尖，剔透如星核。

    那是他以自身精血、神魂为引，强行从沧溟令中压榨出的最后一滴本源真水。

    水珠离体刹那，整片灰蒙空间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远处那蠕动的归墟之躯，第一次……停顿了。

    不是迟疑，不是犹豫，而是一种古老、冰冷、近乎本能的“注视”。

    楚怀喉头一甜，却硬生生咽下，指尖微颤，将那滴真水朝光晕最薄弱处弹出！

    “嗤——”

    没有声音，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炸开。

    海蓝色光晕剧烈收缩，又猛地鼓胀，像一颗濒临破裂的心脏。而就在那收缩与鼓胀交汇的瞬息之间，一道极细、极亮、几乎透明的缝隙，悄然裂开——宽不过半指，长不足三寸，却正正好好，嵌在三具巨兽残骸交汇的三角中心！

    “就是现在！”明川瞳孔缩成针尖，左手结印，右手持令，银辉陡然化作九道锁链，缠绕周身，每一道锁链末端皆浮现出一枚微缩的星辰虚影，缓缓旋转，牵引着某种不可见的法则经纬。“我破障，你夺源！记住——三十息！”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撞入那道缝隙！

    并非穿行，而是“折叠”。

    空间在他身前被硬生生对折、碾平，再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甬道。甬道两侧，是疯狂涌动的归墟蚀流，灰黑雾气中浮沉着无数破碎道痕、断剑残符、甚至半截凝固的悲鸣——那是七万年来所有误入此地的生灵最后留下的“回响”。

    楚怀紧随其后，身形甫一没入，身后缝隙便开始急速弥合。他不敢回头，只将全部神念沉入眉心印记，借那一滴真水残留的气息，死死锁定前方三具残骸核心处那三团若隐若现的幽蓝漩涡。

    那是玄水本源的“种子”。

    不是能量，而是“道”的结晶。

    每一团漩涡外围，都盘踞着数十条灰黑色触须，缓慢蠕动，如同活物的神经末梢，不断舔舐、试探、试图同化那幽蓝。可每当触须触及漩涡边缘，那幽蓝便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触须便如遭雷击，瞬间蜷缩、焦黑、脱落，化为飞灰。

    ——长存，非因不朽，而在其“韧”。

    楚怀心头一热，双手骤然掐诀，沧溟印记蓝光大盛，不再是护体，而是化作三道纤细如发的蓝线，无声无息射向三团漩涡！

    就在蓝线即将触及的刹那——

    嗡！！！

    整个空间陡然一暗。

    远处那庞大蠕动的归墟之躯，终于真正“醒来”了。

    它没有咆哮，没有震动，只是……将“目光”聚焦于此。

    一股无法形容的“重压”瞬间降临。不是物理的重量，而是概念层面的“抹除”。楚怀只觉自己存在本身正在被强行定义为“错误”，识海中所有记忆、情感、执念，都在被一种绝对的“空”缓缓覆盖、擦除。

    他眼前一黑，竟看到自己幼时在玄天门后山摘野果的画面，清晰得令人窒息……可下一秒，那画面便褪色、模糊，边缘开始崩解，如同浸水的墨画。

    “楚怀！！！”明川的怒吼穿透重压，直接炸响在他神魂深处。

    秩序令的银辉如一道惊雷劈入楚怀识海，强行钉住那正在消散的“自我”锚点。

    楚怀浑身剧震，一口鲜血喷出，却在半空便被归墟蚀流蒸发成青烟。他死死咬住舌尖，以剧痛维系清醒，蓝线加速刺入漩涡！

    第一道蓝线成功没入。

    幽蓝漩涡猛地一缩，随即爆发出刺目蓝光，整团漩涡竟如活物般收缩、凝聚，化作一枚鸽卵大小、表面布满玄奥水纹的蓝色晶核，沿着蓝线疾速倒飞而来！

    楚怀一把攥住，入手冰寒刺骨，却奇异地让他躁动的神魂为之一静。

    ——成了！第一枚！

    他毫不停歇，立刻催动第二道蓝线！

    可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被明川强行撑开的空间甬道，边缘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灰黑色的蚀流疯狂涌入，吞噬银辉，腐蚀法则锁链。明川脸色骤白，左臂衣袖无声化为齑粉，露出底下一道迅速蔓延的灰黑色纹路——那是归墟侵蚀的印记！

    “十五息！”明川的声音已带上一丝沙哑，“快！”

    楚怀额角青筋暴起，第二道蓝线狠狠贯入第二团漩涡！

    漩涡剧烈震颤，幽蓝光芒忽明忽暗，似在挣扎。灰黑色触须疯狂反扑，数量陡增三倍！其中一根竟无视蓝线阻隔，如毒蛇般直刺楚怀眉心！

    千钧一发之际，明川左手五指齐张，五道银色光束激射而出，在楚怀面前交织成网！光网与灰触相撞，无声湮灭，却为楚怀争取了半息。

    第二枚晶核，到手！

    第三道蓝线射出，却在半途被一道突然扭曲的空间褶皱硬生生拦腰斩断！那褶皱宛如归墟打了个“呵欠”，边缘泛着令人心悸的虚无光泽。

    “来不及了！”明川厉喝，“撤！”

    楚怀眼中血丝密布，却猛地将手中两枚晶核朝明川掷去：“接住！我拖它一息！”

    “你疯了？！”明川怒吼，却毫不犹豫伸手接住，两枚晶核入手，一股磅礴而温润的玄水本源之力瞬间涌入他四肢百骸，几乎冲垮他强撑的空间壁垒！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但手中秩序令银辉反而更盛三分，硬生生将溃散的甬道又撑开一线！

    而楚怀，已转身，迎向那道刚刚愈合、正欲再次张开的缝隙！

    他没有后退。

    他张开双臂，眉心沧溟印记燃烧至极致，化作一道纯粹的蓝焰，竟主动朝那缝隙撞去！

    不是逃，是撞！

    用自己为楔，将那缝隙，再撬开一瞬！

    “轰——”

    蓝焰与归墟缝隙相撞，没有爆炸，只有极致的“寂静”。以楚怀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一切——光线、声音、时间、乃至空间本身的“质地”——尽数坍缩、凝固，化作一个直径三尺的绝对真空球体！

    球体内部，楚怀悬浮其中，衣衫尽碎，皮肤寸寸龟裂，渗出的不是血，而是蒸腾的湛蓝雾气。他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他在燃烧自己，燃烧沧溟印记，燃烧这一世修为根基，只为……为明川，争那最后一息！

    缝隙，在蓝焰的灼烧下，被硬生生撑开、延展，如一张缓缓张开的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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