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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露出其后——第三团漩涡，近在咫尺！
明川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秩序令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银色流星，精准撞入楚怀撑开的真空球体边缘！银辉与蓝焰交融，竟在那坍缩的真空壁上，凿出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缝！
“走！！！”楚怀的神念如惊雷炸响。
明川不再犹豫，身影如电，侧身挤入窄缝，掠过楚怀身侧时，右手闪电般探出，不是去抓漩涡，而是死死扣住楚怀染血的手腕！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楚怀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被硬生生拽离真空球体！
就在他双脚离地的刹那，真空球体轰然崩溃！那道被强行撬开的缝隙，也如绷断的琴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疯狂收缩！
明川抱着楚怀，以秩序令为矛，银辉化作最锋利的刃，狠狠刺向那正在闭合的缝隙中心！
“开——！！！”
银光与灰黑蚀流猛烈对撞！
明川左肩连同半边身子，瞬间被灰黑覆盖，皮肤石化、剥落，露出底下森然白骨。但他右臂肌肉贲张，青筋如龙，将楚怀死死护在怀中，以残躯为盾，硬生生在那闭合的缝隙上，犁开一条仅容两人通过的、燃烧着银蓝双色火焰的狭窄通道！
通道尽头，是来时的传送坐标微光！
“跳！”明川嘶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楚怀朝那微光狠狠抛出！
楚怀人在空中，仍不忘反手一挥，第三道蓝线终于抢在缝隙彻底闭合前，卷住第三枚幽蓝晶核，裹挟着一道微弱却无比坚韧的蓝光，追着他的身影，没入微光之中！
轰隆——！！！
归墟之畔，那道被强行撕裂的缝隙，终于彻底闭合。
灰蒙空间恢复死寂。
唯有远处，那庞大蠕动的归墟之躯，缓缓……再次垂下了“视线”。
而那片曾顽强存在的海蓝色光晕，边缘处，已赫然多了一道细微却无法忽视的、蜿蜒的灰黑色裂痕。
……
刺骨的寒意。
失重感。
紧接着是熟悉的、带着金属锈味的空气。
楚怀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喉咙里全是血腥味。他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玄水渊核心传送阵那熟悉的、正在黯淡的灰蓝色光纹。
他回来了。
他还活着。
他下意识摸向胸口，那里空空如也——沧溟印记消失了，眉心只余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浅蓝印痕，像一道愈合的旧伤。
“咳……”他咳出一口带着蓝光的血沫。
“别动。”明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楚怀艰难侧头。
明川半跪在他身侧，左肩以下，整条手臂连同半个胸膛，覆盖着厚厚的、龟裂的灰黑色石质硬壳，像一尊被风化的石像。他右臂还保持着将楚怀抛出的姿势，手指深深抠进地面，指节崩裂，鲜血混着灰黑碎屑淌下。
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簇在寒夜中燃烧的银色火焰。
“晶核……”楚怀声音破碎。
明川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牵动伤口，只换来一阵剧烈咳嗽。他右手艰难抬起，掌心摊开。
三枚鸽卵大小的蓝色晶核静静躺在那里，表面水纹流转，幽光内蕴，散发出温和而磅礴的生机。其中一枚，边缘还沾着一点未干的、属于明川的暗红血迹。
“全在这儿。”他喘了口气，声音轻得像叹息，“三十七息。”
楚怀怔住。
三十七息？
他们进去，明明只用了三十息……多出的七息，是明川用半边身子换来的。
“你……”楚怀喉咙哽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明川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身体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右臂拄着地面，肩膀剧烈起伏。那灰黑石壳下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泛起死灰色。
“别管我……”他艰难抬头，看向传送阵外。
正殿门口，阿雄第一个冲了进来，看到明川的样子，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扑倒在地。叶褚涵、林若薇、沐瑶瑶、金曼……所有人全都涌了进来，脸上的狂喜在看到明川状态的瞬间，凝固成一片惨白。
“明哥！！！”
“明川前辈！！！”
“快！灵虚前辈！灵药！快！”
杂乱的呼喊声中，灵虚真人一步踏至，枯瘦的手掌按在明川左肩石壳上，闭目凝神片刻，眉头紧紧锁起。他缓缓收回手，指尖萦绕着一缕极淡的灰黑雾气，须臾便消散于无形。
“归墟蚀毒……深入骨髓，已侵及道基。”灵虚真人声音低沉，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此毒，非世间灵药可解。它在……啃噬他的‘存在’本身。”
殿内瞬间死寂。
阿雄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叶褚涵死死攥着剑柄，指节发白。
林若薇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前辈，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灵虚真人沉默良久，目光缓缓扫过地上那三枚幽蓝晶核，最终落在楚怀苍白的脸上。
“有。”他开口，声音沙哑，“一个办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灵虚真人抬起手，指向那三枚晶核，声音低沉如古钟：
“玄水本源，至柔至韧，生于归墟之畔，长存于侵蚀之中。它能……‘养’。”
“以这三枚晶核为引，以楚怀为媒，将玄水本源之力，缓缓渡入明川体内。不是驱毒，而是……‘共生’。”
“让玄水之道，去驯服、包容、最终……转化那归墟蚀毒。”
“这过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蚀毒反噬，楚怀神魂俱灭，明川亦将彻底归墟化，再无转圜。”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直视楚怀双眼：
“楚怀，你愿否？”
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阿雄急得额头青筋直跳，却不敢出声。
叶褚涵呼吸屏住。
林若薇握剑的手，微微松开了一分。
沐瑶瑶看着楚怀，眼眶通红，却用力点了点头。
楚怀慢慢坐起身，不顾全身剧痛，目光一一掠过明川惨烈的伤躯，掠过阿雄绝望的脸，掠过叶褚涵紧绷的下颌，掠过林若薇沉静的眼眸，掠过沐瑶瑶含泪的微笑。
最后，他看向灵虚真人，声音很轻，却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激起无声却坚定的涟漪：
“我愿。”
他伸出手，不是去碰那三枚晶核，而是轻轻，覆在明川那只沾着血迹、正死死抠着地面的右手上。
明川的手，冰凉。
楚怀的手，滚烫。
“明川，”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这一次，换我……扛你。”
明川灰败的脸上，那双燃烧的银色眸子，终于缓缓弯起一个极淡、极疲惫，却又无比真实的弧度。
他没说话。
只是反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回握住了楚怀的手。
那手背上，灰黑石壳之下，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湛蓝脉络，正悄然亮起，如同黑暗中，初生的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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