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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的昏迷……这哪里是淬炼？这是拿命在熬。

    他忽然明白了月瑶为何急着离开。

    她不是怕明川，她是怕——明川活着。

    因为只要明川活着，他就永远掌握着打开归墟的唯一钥匙。

    而钥匙，永远比锁重要。

    三皇子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卸下了所有伪装的疏离与试探，露出底下真实的、属于野心家的锋利。

    “明宗主，”他伸手，亲自提起紫砂壶，往另一只青玉盏中注满龙息焙，“坐。”

    明川没推辞，落座。

    三皇子将玉盏推至他面前，自己却没碰茶，只盯着他：“月瑶告诉我，归墟里藏着‘天工遗卷’，能改写法则，重塑命格。她想要那份力量。”

    “我知道。”明川端起玉盏，嗅了嗅，“龙息焙不错，可惜火候差了半分，焙得太急，失了云雾的柔韧。”

    三皇子一怔，随即失笑：“明宗主竟懂茶道？”

    “不懂。”明川摇头，“我只是知道，太急的火，烧不出好东西。就像太急的人，办不成大事。”

    三皇子笑意微敛。

    明川吹了吹茶汤，抿了一口，苦涩之后，果然有回甘，但那甘味里，分明掺着一丝极淡的、不属于龙息焙的腥甜。

    他放下玉盏，抬眸：

    “殿下，月瑶说的天工遗卷，是假的。”

    三皇子瞳孔一缩。

    “归墟里没有遗卷。”明川声音平静，“只有一座碑。”

    “碑上，刻着所有曾进入归墟者的姓名，以及……他们真正想改写的，究竟是什么。”

    “有人想改寿元，有人想改血脉，有人想改命数。但碑文最后写着一句话：‘欲改天命者，先承天罚；欲夺造化者，必献本源。’”

    “所以，天工遗卷不是功法，是契约。”明川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一份用命换命、以源易源的卖身契。”

    三皇子脸色变了。

    他忽然想起父皇近来日渐枯槁的手腕，想起二皇子昨夜偷偷召见的那位来自乱空海的老巫医，想起四皇子府中那座日夜不熄的熔炉……原来，不止月瑶在打归墟主意。

    整座圣域，早已暗流汹涌。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知道，还亲手把真相碾碎了，摊在他面前。

    三皇子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那你想要什么？”

    明川没立刻回答。

    他抬起左手，缓缓展开五指。

    掌心空无一物。

    但就在他五指张开的刹那，听澜阁四周，墨色湖水忽然沸腾起来。无数水汽蒸腾而起，在半空中凝成五道模糊人形——阿雄的莽撞，楚怀的沉静，叶褚涵的果决，林若薇的灵动，沐瑶瑶的狡黠……

    五道水影，栩栩如生，连眼神里的神采都分毫不差。

    三皇子霍然起身。

    这已不是幻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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