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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白，唯有一滴干涸的暗金血迹，凝成小小弯月形状。
明川指尖抚过血迹，眉头越锁越紧。龙吟观何时变得如此……周到？尤其那句“贵友”，分明是指赤焰狐。可他们怎知焚天古玉在自己手中？又怎知赤焰狐重伤需真火疗愈？
他霍然起身，一把推开静室大门。
院中槐树新抽嫩芽，几只麻雀在枝头扑棱。金曼端着药碗正穿过月洞门，见他脸色不对，忙问：“怎么了？”
“金曼，”明川声音发紧，“龙吟观的‘醉龙涎’，是什么？”
金曼手一抖，药汁溅出几滴：“你……收到龙吟观的东西了？！”她劈手夺过锦帛，只扫一眼就变了脸色，“糟了！那不是酒，是龙吟观用真龙逆鳞研磨入药的封魂散！饮下者三日之内，神魂如坠冰窟，连梦都做不出来——专为克制焚天火种那种暴烈神识的！”
明川如遭雷击，转身就往自己房间冲。
推开门，桌上果然静静立着一坛青釉小坛，坛身绘着九条盘绕升腾的螭龙，坛口封泥上，一枚暗金弯月正缓缓渗出血丝。
他抄起坛子就往院中青石阶上砸！
“别——！”金曼嘶声尖叫。
坛子离手三尺，骤然僵住。一道青碧光华自坛底迸发，瞬间织成密不透风的光茧，将青釉坛温柔裹住，悬停半空。
青面狐的身影自光茧中浮现，素手轻点坛身，光茧如水波漾开：“不必砸。这坛‘醉龙涎’，确实掺了封魂散……但也混了真正的龙涎。”
她指尖捻起一粒晶莹剔透的琥珀色液滴，悬于指尖：“你看。”
液滴内，一缕赤金色火苗正欢快跳跃，火苗中心，隐约可见半枚微缩的焚天古玉虚影。
“龙吟观那位，”青面狐眸光清冽，“在试探你。”
明川盯着那滴火苗，喉结滚动：“试探什么？”
“试探你是否……真的能驯服焚天火种。”青面狐指尖轻弹，火苗倏然没入她眉心，“赤焰狐的伤，今日便可痊愈。而你——”她目光如炬，直刺明川眼底，“该去见见那位‘送礼’的人了。”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一声朗笑：“小友既醒了，老道便不请自来了！”
炽阳真人踏着晨光步入庭院，道袍上金线绣的太阳纹熠熠生辉。他身后跟着两名童子，一人捧紫金香炉，一人托纯白玉盘——盘中静静卧着三枚核桃大小的赤红晶体，晶体内部，火焰如活物般缓缓游走。
“龙吟观送来的‘薄礼’，老道顺手截下了。”炽阳真人笑容爽朗，目光扫过悬浮的青釉坛，意味深长，“不过嘛……小友若真想弄明白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老道倒有个主意。”
他朝明川眨眨眼：“今夜子时，归墟裂隙西侧百里，有场‘流星雨’。”
“流星雨？”
“对。”炽阳真人抚须而笑，眼中金芒一闪，“听说是龙吟观某位长老，昨夜参悟《归墟引》时，不慎引动了裂隙深处的‘星骸’。那玩意儿爆开时，能把方圆十里照得如同白昼——顺便，也能照出些藏在暗处、不该出现的东西。”
明川沉默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虚弱，只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静。
“好。”他伸手接过玉盘，指尖触到赤红晶体的刹那，体内九龙剑气蓦然沸腾，与晶体中游走的火焰遥相呼应，“我去。”
炽阳真人哈哈大笑，转身欲走，忽又顿住：“对了，那坛‘醉龙涎’……老道建议你留着。”
他回头，笑容渐敛：“因为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酒里，而在送酒的人心里。”
话音散尽，人已消失于晨雾。
明川低头看着玉盘中三枚赤红晶体。火焰游走间，他仿佛看见赤焰狐睁开眼，看见黑龙第一次展翼时鳞片反射的冷光，看见林若薇掌心那团越来越炽烈的赤红火焰……最后，画面定格在叶堰苍白却安详的睡颜上。
他忽然转身，快步走向叶堰静室。
推开门，石床上空空如也。
只有枕畔，静静躺着一枚温润的赤色翎羽，羽尖一点暗金斑纹，在晨光里微微脉动。
明川拾起翎羽，指尖传来熟悉的、属于焚天火种的灼热。
窗外，第一缕阳光终于刺破云层，将整座山门染成赤金。
他握紧翎羽，走向东跨院演武场。那里，堕龙正叼着根草茎，百无聊赖地数着天上飘过的云朵；血龙和魔龙在较劲掰手腕，青筋暴起；林若薇盘坐在场边青石上，掌心火焰已凝成拳头大小的赤红莲台；楚怀倚着廊柱擦拭长刀，刀锋映着朝阳，寒光凛冽。
明川站在演武场中央，缓缓摊开手掌。
那枚赤色翎羽悬浮而起，羽尖暗金斑纹骤然迸发万丈金光！金光所及之处，空气扭曲，竟浮现出无数细碎光点——那是被龙吟观刻意抹去的、关于焚天秘境的真实坐标！
“堕龙。”明川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晚子时，归墟裂隙西侧百里。带上黑龙。”
堕龙一跃而起，龙尾甩得尘土飞扬：“早等着呢！那帮装模作样的道士，欠老子一顿揍！”
“林若薇。”明川转向她，“你掌心那团火，再炼三时辰。我要你把它烧成‘焚天劫火’的模样。”
林若薇眸光一凛，掌中赤红莲台轰然暴涨，焰心竟浮现出细密的黑色裂纹：“好。”
“楚怀。”明川看向他手中长刀，“刀要够快，快到能劈开归墟的雾。”
楚怀收刀入鞘，只点头：“嗯。”
明川最后望向演武场尽头——那里，金曼正踮脚摘下檐角最后一片枯叶。晨风拂过她鬓角，几缕银丝若隐若现。
他忽然抬手，将掌中那枚赤色翎羽轻轻抛向天空。
翎羽在最高处骤然爆开，化作漫天赤金光雨，纷纷扬扬洒落。
光雨中，明川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从今天起，我们不再躲。”
“归墟要战，便战个痛快。”
“龙吟观想看戏……”他抬眸，目光穿透山门，直刺圣域方向，“那就让他们，好好看看——”
“什么叫真正的焚天之怒。”
光雨尚未落地，远处山巅忽有闷雷滚过。
不是天雷。
是四条巨龙同时出撼动山岳的咆哮。
龙吟惊云，赤焰焚天。
整个灵域，都在那咆哮声中微微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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