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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傍晚，林若薇终于从密室里出来了。

    守在门口的弟子看到她，吓了一跳。林若薇的样子狼狈得很，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全是烧焦的洞，脸色苍白得吓人，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林圣女，您没事吧？”弟子小心翼翼地问。

    林若薇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明川在哪儿？”

    “宗主在东跨院，叶长老那边。”

    林若薇点了点头，朝东跨院走去。

    东跨院里，明川正坐在叶堰床边，师徒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看到林若薇进来，两人都愣住了。

    叶......

    “一个灵域来的小辈……”月无涯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三寸。檐角悬着的青铜风铃无声碎裂，细屑簌簌落在青砖上，竟凝成霜花。

    月无痕额头重重磕在地上，额角渗出血丝：“师尊……弟子无能！未能护住师姐，更未能……斩杀明川！”

    “斩杀？”月无涯忽然笑了，那笑里没有半分暖意，倒像冰层下翻涌的暗流，“你拿什么斩？拿你那柄被震断三次的青冥剑？还是拿你刚结成的、连剑气都凝不稳的金丹？”

    他缓步走下玉阶，袍袖未动，月无痕身前那方丈许的紫檀地板却“咔嚓”一声裂开蛛网状缝隙，缝隙深处幽光浮动——竟是被无形剑意硬生生剖开了空间褶皱！

    众人齐齐后退半步，连呼吸都屏住了。

    月无涯停在月无痕面前，俯视着他颤抖的脊背：“你可知，她入归墟前最后一刻，神魂烙印为何突然暴涨三倍？”

    月无痕茫然抬头，脸上血泪混流：“弟子……不知。”

    “因为她燃尽了本命精魄，以‘逆溯燃魂术’强行回溯三百年修为，只为在归墟入口撕开一道足以容纳神识的缝隙。”月无涯指尖轻轻一弹，一缕银灰色雾气自他袖中飘出，在空中缓缓勾勒出破碎画面——

    漆黑裂隙边缘，月瑶半边身子已被触须缠绕拖拽，可她右手高举，指尖一滴赤金色血珠正悬而未落。血珠表面映出扭曲的镜像：不是乱空海，不是归墟，而是龙吟观后山禁地——那座封印了三百年的、刻满镇龙符文的青铜巨鼎！

    “她在求证。”月无涯的声音陡然森寒，“求证鼎底压着的，究竟是不是当年叛逃的赤焰狐幼崽。”

    死寂。

    连烛火都凝滞不动。

    月无痕瞳孔骤缩：“师姐……她疯了？赤焰狐早在三百年前就被观主亲手焚于九阳真火，尸骨化灰撒入归墟……”

    “是啊，”月无涯打断他，袖中忽然滑出一枚寸许长的赤色翎羽，羽尖一点暗金斑纹，在幽光中微微脉动，“可这翎羽，是从她心口剜出来的。”

    他屈指一弹，翎羽化作流火射向殿顶铜镜。镜面轰然炸裂，万千碎片中每一片都映出同一幕：月瑶心口皮肉翻开，露出下方嵌着的、与翎羽同源的暗金鳞片——那鳞片边缘，赫然衔着半枚残缺的焚天古玉纹路！

    “焚天古玉……”有人失声低呼。

    月无涯抬眸，目光如淬毒的针，刺向殿外沉沉暮色：“原来如此。她早知自己活不过归墟反噬，所以把最后一线生机，押在了那个叫明川的小子身上。”

    他忽然转身，宽袖一卷，整座大殿穹顶无声掀开。漫天星斗倾泻而下，却在触及殿内三丈时尽数凝滞，化作亿万点银砂悬浮于半空，缓缓旋转，竟构成一幅微缩的星图——中央一颗赤星剧烈明灭，正是焚天秘境所在方位。

    “归墟吞她，是因她体内有焚天火种反向共鸣；而明川能活着出来……”月无涯指尖划过星图，赤星旁忽有墨色涟漪荡开，显出归墟裂隙的轮廓，“是因为他带走了归墟最想得到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归墟在怕他。”

    殿中众人浑身发冷。怕？那吞噬过七位合体期大能的归墟，竟会怕一个元婴都未稳固的少年？

    “传令。”月无涯拂袖，星图倏然收束成一点寒芒没入他眉心，“即日起，龙吟观闭山三月。所有外出弟子召回，禁制升至九重。凡持焚天古玉气息者，格杀勿论。”

    他转身欲走，脚步忽又一顿：“无痕。”

    “弟子在！”月无痕膝行两步，额头抵地。

    “你去趟圣域东市，买一坛‘醉龙涎’。”月无涯声音平淡无波，“就说……龙吟观谢他替我清理门户。”

    月无痕猛地抬头，满脸不可置信：“师尊！您要……”

    “我要让他知道，”月无涯望向窗外渐浓的夜色，眼底星辉流转，似有熔岩奔涌，“有些债，得用血来还。而有些恩……”他唇角微扬，笑意却冻彻骨髓，“得用命来报。”

    话音落，人已杳然。

    只余满殿凝固的星砂，与地上那滩未干的血迹，正缓缓蒸腾，散作一缕极淡的、带着硫磺味的青烟。

    ……

    明川推开叶堰静室门时，天刚蒙蒙亮。

    晨光透过窗棂，在石床上投下细长的光栅。叶堰依旧躺着，但额角符箓已悄然剥落半张，露出底下泛着微青的皮肤——那是神魂开始自主修复的征兆。

    明川没惊动任何人，只默默端来温水，拧干帕子，细细擦拭师父枯槁的手背。指腹触到腕间凸起的青筋，忽然一顿。

    那青筋搏动的节奏……比昨日快了半拍。

    他屏息凝神，指尖覆上叶堰腕脉。刹那间，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暖流自脉络深处涌出，像初春冰河下奔涌的暗流，带着不容置疑的生命力撞向他的神识。

    明川心头狂跳，却不敢表露分毫，只将掌心按得更紧些，任那暖流一缕缕渗入自己经脉。奇异的是，那些原本滞涩的伤处竟随之松动，仿佛久旱的龟裂大地迎来第一道春雨。

    “师父……您真狡猾。”他哑着嗓子低语，“偷偷把火种往我这儿渡？”

    话音未落，窗外忽有清越凤鸣破空而来。

    明川抬眼，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玄羽鸾鸟掠过屋檐，爪中抓着一封朱砂封缄的锦帛，精准落在窗棂上。鸾鸟歪头看他一眼，眸中金光流转，竟似含着三分讥诮。

    明川心头微凛——此鸟乃圣域顶级宗门传讯灵禽，非金丹以上修士不得驯养。而它爪下锦帛封口处，并非寻常宗门印记，而是一枚形如盘龙衔月的银色徽记。

    龙吟观。

    他拆开锦帛，字迹铁画银钩，仅一行：

    【醉龙涎一坛，谢君代劳。另奉薄礼：焚天古玉残片三枚，内蕴初代赤焰狐涅槃真火，或可助贵友速愈。】

    落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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