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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他说——”掌柜顿了顿,目光幽深如古井,“若你真想救三皇子,就别去破那禁制。去找‘寒渊息’的母株。它不在北境,而在南疆十万大山深处,一处叫‘归墟雾沼’的地方。那里,三年前,有人见过玄寂。”
明川脚步一顿,没回头,只低声问:“谁?”
“一个瞎了左眼的猎户,姓林,住在雾沼边缘的吊脚楼里。他左眼不是天生瞎的。”掌柜缓缓道,“是被玄寂亲手剜去的。因为……他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明川喉结微动,没再说话,大步出门。
他没回宗门,也没去公主府,而是直奔城南码头。
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早已候在那里,船头挂着一盏褪色的红灯笼,灯罩上用朱砂画着一道歪斜的符——那是金曼亲手所绘的“匿息符”,能遮蔽灵力波动,瞒过元婴以下所有探查。
船夫是个驼背老汉,见明川上来,只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金长老说,您要南下。船备好了,粮水足,舵稳,风向也顺。”
明川点点头,跃上船板。
船离岸时,他回望了一眼皇城方向。
暮色正浓,千重宫阙笼罩在灰紫色的霭气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他忽然想起三皇子靠在床头看梅花的样子,想起大公主站在竹影里说“你交了个好朋友”时微微发红的眼眶,想起月无涯某次醉酒后拍着他肩膀说的那句:“小子,这世上最锋利的刀,从来不是斩人的,是剖自己的。”
乌篷船滑入江心,两岸灯火渐次亮起,映在水面,碎成一片片晃动的金鳞。
明川盘膝坐于船尾,取出那块寒玉髓,悬于掌心三寸之上。
灵力徐徐注入。
玉髓幽光愈盛,霜雾翻涌,竟在半空中凝出一缕极细的银丝,颤巍巍地指向南方——那方向,正是南疆所在。
他闭目调息,识海之中,《九劫渡厄手》心法自行运转,体内灵力如潮汐涨落,每一息都比前一息更沉、更厚、更韧。
不是为了变强。
是为了……足够稳。
稳到能握住那柄剖开自己、也剖开命运的刀。
船行一夜,翌日清晨,已至云州境内。
此处山势陡峭,江面收窄,两岸悬崖如刀劈斧削,猿猱难攀。船行至一处急弯,忽听上游轰隆一声巨响,浊浪冲天而起!
老船夫脸色剧变:“不好!山洪暴发!”
话音未落,一道粗如水缸的浑黄激流已裹挟着断木乱石,咆哮而至!
乌篷船被掀得腾空而起,船底几乎离水,船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老船夫拼命扳舵,却根本无法抗衡那股蛮横之力——船正被狠狠推向右侧峭壁!
千钧一发之际,明川睁开眼。
他左手掐诀,右手凌空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光,没有排山倒海的威压。
只有一道无声无息的灵力漩涡,在船头前方三尺处骤然成型。
那漩涡极小,直径不过半尺,却像一张无形巨口,将迎面撞来的第一波浊浪、断木、碎石尽数吞入其中,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第二波浪头砸来,漩涡扩大一圈,依旧吞下。
第三波……第四波……
老船夫瞠目结舌,手中舵柄“咔嚓”一声被他捏断,却浑然不觉。
明川面色平静,额角却渗出细密汗珠。
那漩涡看似轻松,实则每一息都在承受相当于元婴中期修士全力一击的冲击。他以《九劫渡厄手》中“卸”字诀为核心,将狂暴之力层层拆解、折叠、压缩,最终导入江底暗流,借天地之势,化己身之危。
足足半柱香后,洪峰过去。
江面重归湍急,却不再狂暴。
乌篷船稳稳落回水面,船身连一道裂痕都没有。
老船夫扑通一声跪在船板上,额头贴地:“宗主……小老儿……小老儿活了六十岁,头一回见人用‘卸劲’抗山洪!”
明川摆摆手,抹去额角冷汗,将寒玉髓重新收好。
“继续走。”
船复前行。
又行两个时辰,天色阴沉下来,远处山峦轮廓渐渐模糊,一层灰白色的雾气自谷底悄然升起,无声无息,却迅速弥漫开来,眨眼间便吞没了整条江面。
老船夫脸色再变:“归墟雾……这雾不对劲!”
他话音刚落,雾中忽有异响。
不是风声,不是水声,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无数细针在耳膜上轻轻刮擦的“嘶嘶”声。
紧接着,船身微微一震。
明川低头——船底不知何时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灰白苔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所过之处,木料迅速发脆、龟裂,散发出淡淡的甜腥气。
“腐骨苔!”老船夫失声叫道,“这雾里有腐骨苔孢子!沾身即蚀,三息溃皮,十息蚀骨!”
明川没动。
他只是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船身轻轻一划。
指尖过处,一道淡金色的灵力细线凭空浮现,如刀锋般精准切过那层苔藓。
被切开的苔藓簌簌脱落,露出底下完好无损的船板。
而更奇的是,那金线并未消散,反而沿着船身外缘蜿蜒游走,最终形成一道闭合的环形光带,将整艘乌篷船温柔包裹。
雾气触之即退,苔藓再不敢靠近分毫。
老船夫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喉咙里咯咯作响,却发不出一个字。
明川望着越来越浓的雾,声音很轻,却清晰无比:
“雾沼到了。”
他顿了顿,望向雾气深处那若隐若现的、如同巨兽脊背般起伏的黑色山峦。
“玄寂前辈,我来了。”
雾气无声翻涌。
仿佛有双眼睛,在极远、极暗的地方,静静回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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