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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川看了她一眼。
“你不怕他回去报信？”
大公主摇了摇头，那动作很轻，却很笃定。
“就是要让他报信。让二皇子知道，我回来了。让他猜，我接下来要干什么。猜得越多，就越慌。越慌，就越容易出错。”
明川点点头。
“有道理。”
两人继续往前走，穿过几条街道，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
巷子很深，两边是高高的围墙，把阳光都挡住了。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一下，一下，像是敲在人心上。
走到巷子深处，大公主忽然停下脚步。
明川也停......
大公主听完，指尖在袖中轻轻一捻，一枚暗金色的符纸无声燃起，化作一缕青烟，瞬间消散在风里。那烟气未散尽，她已抬步往书房方向走去，脚步不疾不徐，却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弦上。
女护卫快步跟上，低声道：“属下已命人盯死那破庙，另遣两队人马绕至后山与东岭，封其退路。但……那人若真是化神期，我们的人怕是连靠近十里都会被察觉。”
大公主没回头，只淡淡道：“察觉了又如何？他若真敢动，就不是‘察觉’，是‘交手’。”她顿了顿，声音微沉，“圣域王朝近百年来，再没人见过化神修士踏足尘世。如今突然冒出来，还带着十几个元婴后期的光头僧——这不是游方，是布阵。”
明川刚走出公主府大门，忽觉衣袖一沉。
他低头一看，一只灰羽信鸽正立在他臂弯处，爪子紧紧勾住他的袖口。那鸽子通体无杂色，唯独左眼瞳仁泛着幽蓝微光，是宗门密传的“溯影翎”，唯有金曼亲手驯养、以月无涯所授《灵枢引气诀》第三重心法点化过的飞禽，才能承载神识烙印，穿云越障，直抵指定之人。
他抬手轻抚鸽首，指尖灵力微吐。
鸽子左眼蓝光骤亮，一道细如游丝的神念钻入他识海——
【三皇子今晨咳血三次，血色暗紫，夹碎渣状物。太医署首席断为‘阴火焚髓’之症，需以寒玉髓镇脉，七日一服，连用四十九日。然宫中寒玉髓早已封存于天机阁第七重禁室，非圣旨不得启。我已托人去查旧档，三十年前曾有三块流入民间，其中一块，十年前被一位化名‘玄寂’的游方僧购走。】
明川脚步猛地一顿。
玄寂？
他眉心微蹙，脑中电光石火般掠过昨夜三皇子苍白的手、干裂的唇角、还有他吞下那碗药时喉结滚动的艰难模样——那不是寻常伤损，是被人以秘法锁住了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的生机，硬生生将一具活生生的躯壳，炼成了“养蛊之皿”。
而能布下这种禁制的，绝非普通修士。
他转身，没有回山，而是折向城西旧市。
那里有一家不起眼的“万寿堂”药铺，门脸窄小，匾额斑驳，掌柜是个瘸腿老头，右耳戴着一枚铜铃，走起路来叮当作响，二十年来从未换过地方。可但凡在圣域混迹十年以上的老江湖都知道——这万寿堂，是月无涯当年下山历练时亲手开的第一间铺子，也是整个王朝地下灵材黑市的“锚点”。
明川推门进去时，铜铃响了三声。
瘸腿掌柜正坐在柜台后晒太阳，手里捏着一枚龟甲，正用指甲轻轻刮着上面的裂纹。听见铃声，他眼皮都没抬，只慢悠悠道：“今日不卖药，只收债。”
明川径直走到柜台前，从怀里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青铜铃铛，放在木案上。
铃铛表面蚀刻着九条盘绕的螭龙，龙口衔珠，珠内隐隐有血丝流转。
瘸腿掌柜的刮甲动作倏然停住。
他缓缓抬眼，第一次正视明川，目光如刀，从他眉心一路刮到脚踝，最后定格在他右手无名指上——那里有一道极淡的银线状疤痕，形如新月，正是月无涯亲授《九劫渡厄手》入门时，以本命精血所烙的“承契印”。
“你见着他了？”掌柜嗓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锈。
“见了。”明川点头，“他还活着。”
掌柜沉默半晌，忽然嗤笑一声，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只漆盒，推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块寒玉髓，只有核桃大小，通体幽蓝，内里似有霜雾流转，触之刺骨，却偏偏不凝霜。
“最后一块。”他推过来，“拿去。算你师父欠我的。”
明川没接。
“为什么给他？”
掌柜摩挲着龟甲，目光投向门外灰蒙蒙的天色：“因为二十年前，你师父也在这张柜台上，用半枚化神丹，换走了第一块寒玉髓。”
明川一怔。
“给谁？”
“给你师娘。”掌柜声音很轻，“那时候她刚怀上你，胎象不稳，阴火反噬，连月无涯都束手无策。最后是这位‘玄寂大师’亲自登门，说他有法子压住火毒，只要一块寒玉髓，外加……一个承诺。”
明川呼吸微滞。
“什么承诺？”
掌柜摇摇头：“你师父没说。我只知道，三天后，玄寂走了，你师娘活了下来，你师父把整座万寿堂的地契，亲手交到了他手上。”
明川盯着那块寒玉髓，良久，终于伸手取过。
就在他指尖触到玉髓的刹那——
嗡！
整块寒玉髓骤然一震，内里霜雾疯狂旋转，竟在表面浮现出一行血字：
【癸未年冬，玄寂受托镇压‘烛龙骨’于三皇子脊柱第七节，禁制不可解，唯待天时。若强行破除，尸爆当场，魂飞魄散。】
明川瞳孔骤缩。
烛龙骨？
传说中上古烛龙陨落之后，脊骨所化之物，生而带“焚世阴火”，遇阳则燃，遇阴则蚀，唯有一种名为“寒渊息”的天地异种，可将其暂时封镇。而寒渊息，千年一现，只生于极北永冻冰渊之下，非化神修士以自身命元为引，无法采撷。
所以玄寂不是敌人。
他是……守陵人。
明川攥紧玉髓，转身欲走。
“等等。”掌柜忽然开口，“你师父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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