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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渊的眼中，那滴黑色的液体又流了出来。
不是眼泪，是别的东西。是七万年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的那种东西。
“杀……杀了我……”
明川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腰间的庚金剑。剑身在微微颤抖，像是在回应什么。
“庚金。”他在心里问，“你来还是我来？”
庚金沉默了片刻。
“你来吧。我下不了手。”
明川握住了庚金剑的剑柄。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那股杀伐之意再次涌入体内。
但这一次，那股杀伐之意不是狂暴的，而是安静的，像一......
那双眼睛睁开的瞬间，整个裂谷都静了一瞬。
不是声音消失，而是所有声音——那些怨念的哭喊、风的呜咽、金属碎裂的余响、甚至众人自己粗重的呼吸——全被一股无形的威压碾成了真空。连时间都像是被冻住了一瞬，又猛地被扯长、拉薄，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明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幻觉，不是残影，更不是神识错乱产生的妄想。
那是真实存在的、活生生的、属于龙的眼睛。
金瞳之中没有怒火，没有杀意，甚至没有情绪——只有一片沉寂了七万年的、近乎凝固的疲惫。仿佛它早已忘了愤怒为何物，忘了仇恨该如何燃烧，只余下一种比归墟更深、比黑暗更冷的……空。
“吼——”
一声低吟自深渊之下升起。
不是震耳欲聋的咆哮，而是一道无声的波纹，沿着空间褶皱层层扩散。明川的空间屏障“咔嚓”一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淡银色光芒剧烈明灭，几乎熄灭。他喉头一甜，硬生生把涌上来的血气咽了回去。
赤焰狐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单膝砸在虚空里，狐火“噗”地矮了半截；青面狐指尖青芒溃散，整个人向后踉跄三步，撞在楚怀背上；楚怀沧溟令嗡鸣不止，蓝光剧烈闪烁，水幕哗啦一声崩成水珠，四散飞溅；林若薇眉心火焰纹路猛地爆亮又骤暗，她张口喷出一口白气，竟凝成霜花，在空中碎裂。
沈惊鸿与身后三人齐齐倒退百丈，四柄长剑同时出鞘三寸，剑身嗡嗡震颤，却连剑鸣都发不出来——仿佛连剑灵都被那一声低吟镇住了神魂。
只有庚金的声音，在明川识海中炸开，带着七万年未曾褪尽的战栗：
“是它……是‘守渊’。”
明川脑中轰然一震。
守渊。
这个名字他听过。
不是从典籍，不是从师尊口述，而是从归墟黑龙临死前吐出的最后一缕黑雾里——那雾气化作一道残念，缠上他的手腕，烙下两个字：守渊。
当时他不解其意。
如今，他懂了。
七万年前，归墟裂隙初现，天地将倾。彼时无仙门，无宗派，唯有十二位以身饲道、逆天封印的远古大能。其中一位，本体为太古应龙，名号不传于世，只因终其一生镇守此渊，后人便称其为——守渊龙君。
传说它未死于归墟爪牙之手，亦未陨于封印反噬，而是自愿化作最后一道锁链，将裂隙死死咬合于咽喉深处，从此永堕幽暗，再不见天光。
可没人想到，它还活着。
更没人想到，它竟还睁着眼。
金瞳缓缓垂落，目光越过明川，落在他身后九人身上，扫过赤焰狐额角未干的冷汗，掠过青面狐颤抖却依旧挺直的脊背，停在楚怀手中那枚沧溟令上——令面古老云纹忽地泛起微光，仿佛回应着什么。
然后，那目光又回到明川脸上。
没有审视，没有试探，只有一种穿透皮囊、直抵神魂的……确认。
明川没动。
他站在那里，衣袍在无声的威压中猎猎翻卷，像一面不肯倒下的旗。他没撑屏障，没催功法，甚至没调息——只是站着，迎着那双足以焚尽神魂的金瞳，任自己最深处的记忆、最隐秘的软肋、最不堪的脆弱，全部袒露在那目光之下。
因为他在赌。
赌这双眼睛还记得什么。
赌七万年的孤独，还没磨灭最后一丝对“同类”的感应。
赌守渊龙君，还记得自己曾为何而守。
金瞳微微眯起。
一道意念，无声无息，却重如山岳，轰然撞入明川识海——
【你……见过归墟的胎衣？】
明川心口一窒。
胎衣。
那个蜷缩在归墟最核心、由亿万亡魂织就、正在缓慢搏动的暗红色肉茧……那个他曾在黑龙记忆碎片里惊鸿一瞥、只敢多看一眼便神魂欲裂的恐怖之物。
他没说话，只在识海中缓缓浮现出一幅画面：黑龙垂死，黑血滴落，血中映出胎衣轮廓；画面一闪而逝，却足够清晰。
金瞳骤然一缩。
那不是愤怒，不是震惊，而是一种……久别重逢的痛楚。
【你……也尝过它的味道。】
明川喉结滚动，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它在我神魂里，种过一根刺。”
话音未落，整片废墟忽然震动！
不是地震，不是塌陷，而是所有残垣断壁、所有锈蚀兵刃、所有森白枯骨，全都轻轻悬浮起来，离地三寸，微微震颤。无数灰白色的怨念丝带从孔洞中疯狂涌出，不再攻击，不再试探，而是如朝圣般，朝着明川所在的方向，齐齐伏首。
它们在拜。
拜一个……曾直面归墟胎衣、却未被彻底吞噬的人。
沈惊鸿瞳孔剧震，手中长剑“铮”一声彻底出鞘，寒光凛冽，却不是指向明川，而是横于胸前，行了一个古礼——那是月轮阁最高规格的“见贤礼”，只对踏破生死界限、证得大道真意者而行。
青面狐深深吸气，双手结印，青芒不再用于防御，而是化作九道细线，悄然缠上其余八人手腕——她在稳住他们濒临崩溃的神魂。
赤焰狐咬破指尖，在眉心一点，燃起一簇纯白狐火，火光摇曳，却异常稳定。她盯着明川的背影，忽然轻声道：“原来……你早就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
明川没回头，只轻轻点头。
他知道。
从踏上裂谷边缘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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