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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川走进大殿，朝高台走去。

    赤渊还坐在台阶上，被锁链缠着，低着头。

    他的头发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的身体比两天前更瘦了，灰白色的皮肤贴在骨头上，像一具干尸。

    那些锁链缠得更紧了，黑色的光芒在锁链上流转，像是在不断地收缩，不断地侵蚀他的身体。

    明川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他快步走到赤渊面前，蹲下身，拨开他脸上的头发。

    赤渊的脸更瘦了，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他的眼睛闭着，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

    尖啸声如钢针扎进耳道，明川只觉脑中嗡鸣炸裂，神识海掀起滔天巨浪——那一瞬，他仿佛听见七万年前的战鼓、断剑坠地的脆响、濒死修士喉间涌出的血沫声、龙吟撕裂长空的悲鸣……无数声音混作一股混沌洪流，直冲识海核心！

    他脚下一软，膝盖重重磕在岩石上，震得整块山岩簌簌落灰。空间屏障剧烈收缩，银光骤黯，仅余尺许薄光护住周身。几缕怨念丝带趁机钻入光幕缝隙，缠上他左手小指——皮肤瞬间泛起青灰，指甲发黑卷曲，像被抽干了千年阳气。

    “明川！”林若薇的声音穿透尖啸刺来。她眉心火焰纹路轰然爆燃，赤金色火苗腾起三尺，火舌一卷便将那几缕丝带烧成青烟。可烟未散尽，更多丝带已从崖壁孔洞中喷涌而出，密密麻麻如潮水漫过岩石边缘，朝着所有人裹挟而来！

    沈惊鸿长剑出鞘，一道冷冽剑光劈开雾气：“退守中央！结九宫剑阵！”他身后两名男剑修身形交错，剑尖点地划出银白光痕，女剑修剑锋斜指天穹，三道剑气在半空交织成网。月轮阁独门剑阵运转刹那，剑网外缘浮现出九枚旋转的星芒，竟将靠近的怨念丝带尽数弹开。

    但剑网只撑了三息。

    嗤啦——

    一道灰白丝带如毒蛇般绕过剑网死角，倏然缠住女剑修脚踝。她脸色霎时惨白如纸，手中长剑哐当落地，双目翻白，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指甲疯狂抠抓地面，硬生生扯下三道血淋淋的沟壑！

    “苏师妹！”沈惊鸿瞳孔骤缩，剑势陡变，一道横斩剑气破空而出。可剑气斩断丝带的瞬间，那截断口竟如活物般扭动，喷出大团浓稠黑雾——雾中浮现出一张扭曲人脸，正是女剑修自己的脸！人脸张开黑洞洞的嘴，发出与她同频的嘶吼：“救……我……”

    女剑修身体猛地弓起，脊椎骨节噼啪暴响，竟反向折断成九十度，脖颈三百六十度扭转，眼珠凸出眼眶，直勾勾盯住沈惊鸿：“师兄……你……为什么不早来？”

    沈惊鸿持剑的手剧烈颤抖，剑尖垂地，一滴血珠从指尖滑落，在岩石上洇开暗红印记。他喉结滚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别看她的脸！”青面狐厉喝出声，青芒暴涨化作绸带缠住楚怀双眼，“怨念在借壳显形！它们在模仿我们最恐惧的东西！”

    话音未落，赤焰狐突然狂吼一声，双目赤红如熔岩：“滚开！老子不怕你！”他周身狐火轰然暴涨，赤红火浪中竟浮现出百具焦尸幻影——那是当年屠村仇敌的样貌！每具尸体都咧嘴狞笑，空洞眼窝淌着黑血，齐刷刷转向赤焰狐：“小狐狸……你的皮毛真暖和啊……”

    赤焰狐浑身汗毛倒竖，右爪不受控制地扬起，五指弯曲成爪，竟朝自己左眼狠狠插去！千钧一发之际，林若薇甩出一道金焰火绳，缠住他手腕猛力一拽，硬生生将他拖离幻影笼罩范围。狐火幻影随之崩散，他踉跄跪倒，左眼眼角已被指甲刮开三道血痕，鲜血混着泪水直流。

    “守住本心！”明川嘶声低吼，额头青筋暴起。他强行压下识海翻涌的幻听幻视，万化归一诀逆向运转——空间之力不再外放，反而向内坍缩，于丹田深处凝成一点银色微光。那光芒初如萤火，继而暴涨，竟在识海中央撑开一方澄澈空间！所有侵入的怨念尖啸、幻象碎片，一旦触到这方空间便如雪遇骄阳，无声消融。

    这是万川宗失传千年的“守心界”秘术！以空间之力为牢笼，囚禁自身神识，隔绝万般侵蚀！

    明川喘着粗气睁开眼，发现众人已背靠背围成圆阵。青面狐青芒流转，织成半透明纱帐护住外围；楚怀沧溟令蓝光暴涨，冰晶寒气自脚下蔓延，冻住数缕欲钻地而入的怨念；林若薇金焰悬浮头顶，焰心悬浮九粒米粒大小的赤金符文，正随呼吸明灭——那是她以本命精血炼化的“镇魂印”。

    唯独沈惊鸿僵立原地，剑尖仍垂向地面，那滴血已凝成暗红冰晶。他面前，女剑修正用断裂的颈椎支撑身体，四肢反关节着地爬行，每爬一寸，脊椎骨便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而她脸上，赫然浮现出第二张、第三张……叠在一起的惨白面孔！

    “沈惊鸿！”明川暴喝如雷，“她早死了！你现在看见的，是怨念捏造的赝品！”

    沈惊鸿浑身一震，眼中血丝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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