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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焰狐霍然起身,椅子翻倒在地:“宗主!你——”
话音未落,明川五指骤然收紧,狠狠一握!
“砰!”
阵眼石在他掌中爆开!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骨骼碎裂的钝响。银白石粉簌簌落下,混着暗红光尘,在阳光里飘散如雾。一道灼热气流轰然卷出,撞得窗纸哗啦作响,赤焰狐被掀得后退半步,楚怀袖袍猎猎,青面狐抬袖挡在眼前。
烟尘渐落。
明川摊开手掌。
掌心空空如也,唯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横贯整个掌心。血珠迅速沁出,沿着指尖滴落,在地面砸出一个个微小的、暗金色的坑。
那血,竟带着微光。
庚金剑在床头疯狂震颤,剑身嗡鸣不止,似悲鸣,似狂喜。
“你疯了?!”赤焰狐嘶吼,扑上来就要抓他手,“那是阵眼石残灵!暴烈如焚魂火,直接灌入经脉,轻则灵根焚尽,重则——”
“重则魂飞魄散。”明川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可我现在,灵根还在,魂魄也稳。”
他缓缓抬起手,血珠悬在指尖,凝而不落,像一颗颗微缩的、燃烧的星辰。
“它没烧我。”
“它在认我。”
屋内死寂。
连庚金剑的嗡鸣都停了。
明川垂眸,看着指尖那滴血。血珠里,竟有无数细碎光点流转,如星河倒悬。
“万川之力……从来不是大阵给的。”他声音极轻,却字字如凿,“是万川宗的山、水、石、土、人、魂……千百年来,一点一滴,渗进这块地里的。大阵只是引子,是漏斗。真正压在地脉最深处的,是人命,是血誓,是那些没留下名字的筑基弟子垒的墙,是那些连筑基都没到的杂役弟子挑的土,是刘全赵铁柱王石头……他们倒在山门前,血渗进青石缝里,十年不干。”
他顿了顿,指尖血珠倏然一跳,竟离体悬浮,滴溜溜旋转起来,周围空气扭曲,隐约有龙吟之声从血珠深处透出。
“凌无锋以为他劈的是大阵。”明川抬眼,目光扫过三人,“可他劈开的,是万川宗八百年的皮。而皮底下——”
他猛地攥拳!
血珠轰然爆开,化作一道暗金色血雾,瞬间没入他胸口绷带之下!
“——是还没醒的龙!”
“轰——!!!”
不是声音,是所有人的识海同时炸开一声惊雷!
赤焰狐眼前一黑,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抠住地面,指缝里全是血;楚怀闷哼一声,喉头涌上腥甜,硬生生咽下,却见自己腰间佩剑剑穗无风自动,寸寸断裂;青面狐踉跄后退,撞在门框上,脸色煞白如纸,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内侧——那里,竟浮现出一道暗金色的、细如发丝的龙鳞纹!
吉洲站在原地,浑身颤抖,不是害怕,是激动。他死死盯着明川胸口,那里绷带下,隐约透出暗金光芒,如岩浆奔涌,如大地脉动,每一次搏动,都让脚下青砖微微震颤,震得人牙根发酸。
明川缓缓站起。
左腿夹板未拆,可当他落地,整座静室地面,无声龟裂。
蛛网般的裂痕从他脚下蔓延,爬过门槛,延伸至走廊,所过之处,砖石无声化粉。
他走了一步。
赤焰狐抬头,看见他左脚踩在地上,绷带下血肉蠕动,断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竟在自行接续!
他走了第二步。
楚怀腰间佩剑剑鞘“咔嚓”裂开,露出里面通体漆黑、毫无光泽的剑身——剑身上,一道暗金纹路正蜿蜒浮现,如龙脊凸起。
第三步。
青面狐腕上龙鳞纹骤然亮起,他闷哼一声,猛地抬手捂住右耳,指缝间渗出血丝——可那血,竟是暗金色!
明川走到窗边,再次推开窗户。
阳光倾泻而入,照亮他半边染血的脸。
远处,万川宗主峰之巅,那尊千年不倒的青铜镇岳钟,毫无征兆地——
“当——!!!”
钟声不是响彻山门,而是直接在每个人魂魄深处震荡!
钟声未歇,山门方向,忽有异动。
不是凌无锋来了。
是山门本身,在动。
那两扇高达三十丈、由整块玄冥墨玉雕成的巨门,表面铭刻的十万符文,正一寸寸亮起!不是蓝光,不是金光,是暗金!与明川指尖血珠同源的、沉郁如大地、炽烈如熔岩的暗金!
符文亮起之处,墨玉门体竟开始缓缓溶解,化作液态金流,顺着门缝流淌而下,在青石地面上汇聚,蜿蜒,升腾,最终凝成一道人形轮廓——模糊,巨大,足有百丈高,披甲执戈,甲胄之上,龙鳞密布!
山风骤起,吹得那人形金影衣袂翻飞。
明川仰头望着。
金影缓缓低头,空洞的眼窝,正对着静室窗口的他。
然后,金影单膝,重重跪下。
“咚!”
地面剧震,静室梁木簌簌落灰。
赤焰狐趴在地上,仰着头,嘴巴大张,忘了疼,忘了呼吸,只看见那百丈金影跪伏于地,如朝圣,如归位。
楚怀扶着墙壁站起来,手指深深抠进砖缝,指甲崩裂也不知痛。他看着那金影,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传说——万川宗开派祖师,曾以自身精血为引,熔铸山门,誓曰:“山在人在,山亡人亡。若有不臣,山门自启,万川之灵,亲斩其首。”
青面狐靠在门框上,喘着粗气,盯着自己腕上龙鳞纹,喃喃:“原来……不是传说。”
吉洲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却畅快淋漓,他抹了把脸,转身就往门外跑,边跑边喊:“我去把刘全赵铁柱王石头的牌位请来!还有所有战死弟子的!让他们看看——他们的血,没白流!”
脚步声远去。
明川依旧站在窗边,看着那百丈金影跪伏于地,暗金光芒映得他半边脸明暗交错。
庚金剑静静躺在床头,不再震颤,剑身却缓缓浮起一层薄薄的暗金雾气,如龙息缠绕。
明川抬起右手,那道深可见骨的掌心裂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皮肉下,暗金血脉如星河奔流。
他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
“凌无锋。”
“你回来那天。”
“我不守山门了。”
“我开门。”
“迎你进来。”
“亲手,送你下地狱。”
窗外,山风呼啸,卷起漫天金尘,如亿万金蝶,盘旋飞舞,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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