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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次偶遇虽让羊文远对贺景昌多了几分赏识,却也未全然放下心防。
真正让他心中那杆天平彻底发生倾斜的,是一封自江州快马递来的信函。
写信之人乃是他早年最是赏识的门生,如今正任江州府推官,此人向来以行事公允、眼光毒辣着称。
信中除了寻常的问候请益、禀报江州吏治民生,竟在末尾特意提及了贺景昌。
羊文远坐在内书房的黄花梨木夹头榫翘头案前,指尖捻着那封带着江州潮气的信纸细细品读,目光随字迹缓缓移动:
“……恩师容禀,弟子在江州料理政务,偶闻京中贺家因婚约生变之事,流言纷扰,真假难辨。于贺家四郎景昌,弟子却有一二言语可陈,愿为恩师略陈一二。去岁弟子协理一桩涉及番货走私与地方豪强勾结的纠纷,案情错综复杂,涉事的洋州某商号背后有豪强撑腰,态度倨傲蛮横,拒不配合查案,致使案情胶着多日。后经多方查探,悉知此商号日常事宜,贺四郎时任洋州判官亦有牵涉。弟子彼时心中存疑,遂去函向他询问详情。”
信中继而写道:
“未料他回函迅速,信中对商号背景、纠纷症结剖析得详尽透彻,利害关系分缕析明,言语间不偏不倚,既不偏袒地方豪强,亦不苛责商号伙计。更难得的是,他未因弟子远在江州便敷衍了事,反而主动出面约束该商号,晓以朝廷律法与家国大义劝其配合查案。最终此案得以顺利了结,既保全了朝廷巨额税银,亦未激化地方民怨与官商矛盾,实属难得。洋州当地同僚亦对其多有赞誉,言贺判官处事公允,低调务实,从不张扬,且素性简朴,不慕奢华,常以实务惠民方为真儒自勉,于地方民生多有裨益。”
读到此处,羊文远捻着信纸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眸望向窗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继续往下看:
“此番贺家风波,京中传闻甚多,弟子远在江州未敢妄断是非。然以弟子昔日与贺公子交涉所观,贺四公子之品性才干,在贺家下一代子弟中堪称翘楚,绝非寻常纨绔子弟可比。”
这封信恰如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打消了他心中残存的疑虑。
他的这个门生素来耿直,从不轻易褒贬他人,且远在江州,与京中纷争无涉。他的话,无异于证实了贺景昌在洋州的才干,皆是实打实的功绩,绝非一时伪装的假象。
尤其是信中那句“实务惠民方为真儒”,与那日在文萃斋书肆,贺景昌所言的“圣贤之道,需化入锱铢寸尺的实务中”何其相似!字字句句都透着经世致用的通透,正合他这等清流实干派的脾胃。
足见此子心中确有丘壑,绝非只会纸上谈兵的酸腐文人。
羊文远捏着信纸,指腹摩挲着泛黄的纸页,在书房中踱来踱去,良久未有一言,唯有案上的沉香袅袅映着他沉凝的神色。
他开始静下心来,认真权衡这桩婚事的利弊,每一点都想得通透至极。
他开始认真权衡利弊。
若仍坚持将女儿嫁与贺景旭?他微微摇头,眼底掠过一丝不屑。
此子张扬轻浮,德行有亏,先前在庙会街口的跋扈模样,还有那些讥讽清流的狂言早已将贺家的颜面丢尽,更得罪了他羊家。
且不说两家如今已有嫌隙,即便强行联姻,以贺景旭那骄纵性子,即便婚后有所收敛,也难保日后不会再生事端。
女儿嫁过去,以贺景旭的性子必然不会珍惜,轻则受气,重则磋磨。
更重要的是,两家联姻本为巩固关系、共保前程,可贺景旭如此不谨,未来难保不会再惹出更大的祸端,届时非但不能为羊家增添助力,反可能因他的不检点而累及羊家百年清誉。
这般联姻风险巨大,几乎看不到半分收益,纯属自寻烦恼。
那若将女儿许配给贺景昌呢?
羊文远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案上那册贺景昌送的《大漠》抄本上。
此子是庶出身份,这确实是一桩憾事,在讲究门第宗法的京城,难免会遭人非议。然而,观其言行举止沉稳干练,有担当识大体,对自己与羊家亦抱有十足的真诚与敬意,绝非那等忘恩负义之辈。
更重要的是,贺砚清的态度已明显倾斜,贺景旭前程受损,那原本为嫡子准备的荫封中书舍人之位极可能落在贺景昌身上。
一旦受封,他便是天子近臣,身处中枢,前程不可限量。
更何况,庶子的出身,让他在贺家多年如履薄冰,反而可能让他更加珍惜来之不易的机遇,以及这份来自岳家的“知遇之恩”。
羊文远本是清流领袖,却绝非迂腐不化之辈。他沉浮宦海数十载,深知朝堂风向变幻与家族生存之道。
锦上添花之事人人都会做,可雪中送炭之举方能显出真情与慧眼。
如今贺景昌尚未完全发迹,甚至因其兄之过而处境微妙,此时若羊家主动抛去橄榄枝,许以婚姻,这便不仅仅是一桩简单的结亲,更是一笔重要的政治投资与情感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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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贺景昌的心智与品性,必将铭记这份于微时的青睐与扶持,日后对女儿、对羊家,定会倍加珍惜与尊重。
他家虽说是清贵人家,早几代又有侯爵的爵位,但在第三代的时候就都弃武从文了,更何况到了他这一代早没了个侯爵的位置,自是不必以前。
何况,最该考量的还有女儿的幸福。
更何况,还有女儿的幸福。羊文远想到自家那个知书达理、温婉贤淑的羊晏如,心中泛起一丝柔软。
嫁给一个可能飞黄腾达、且对自己心存敬重感激的丈夫,与嫁给一个虽有嫡子名分、却可能惹是生非、不知珍惜的丈夫,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前者虽有出身之憾,却能得一良人,安稳度日;后者纵有名分加持,却可能一生磋磨,不得安宁。
为人父母,所求不过是女儿一生顺遂幸福,而非徒有虚名的门第。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一缕夕阳冲破云层,透过窗棂给庭中的翠竹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边,连带着书房内的空气都多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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