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块,自己的眼泪却也砸在青砖上,与贺景春的泪痕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这几个月来,他受的酷刑、断手毁嗓的剧痛、被囚禁的恐惧、被人算计利用的委屈、师父与他见而不得的绝望,还有对叶氏最深切的思念与无依无靠的孤凄,所有积压在心底的情绪,终于在这个属于母亲的小小角落里彻底决堤。
贺景春哭得无声,没有嚎啕,没有呜咽,唯有身体因无法畅快发声和剧烈咳嗽而不断痉挛,每一次颤抖都似要将他的躯壳撕碎,比任何放声痛哭都更显惨烈。
不知过了多久,那撕心裂肺的咳嗽与颤抖才稍稍平复,只剩下无声持续的流泪。
贺景春缓缓抬起头,泪眼模糊中死死凝望着母亲冷冰冰的牌位,视线模糊得连牌上的字迹都看不清楚。
他颤抖着伸出左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着牌面上刻着的凹痕,一遍又一遍,似想从这方木头里汲取一丝早已消散的母温。
常妈妈抹了把眼泪,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小束晒干的桂花,那是叶氏生前最爱的花香,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三枝,点燃后插进香炉。
淡淡的、熟悉的甜香缓缓弥漫开来,与殿内陈腐的气息交织在一起,竟奇异地带来一丝慰藉,似叶氏温柔的手,轻轻抚过他破碎的心房。
贺景春就着常妈妈的手,颤巍巍拿起三炷香,就着长明灯点燃。
他艰难地跪直身体,双手捧香,缓缓举到额前,深深地拜了下去。
这一次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俯身都带着耗尽生命般的虔诚,仿佛要将所有的苦楚与思念都融进这一拜之中。
母亲,不孝儿景春来看您了。
儿如今……成了这般模样。手废了,嗓子也毁了,再也不能为人看诊把脉,不能为您抄写经文了。
师父和师娘……也不能和我见面了,贺家于我而言早已是陌路,我不知道能回哪去。
母亲,儿子好疼……浑身都疼,心里更疼。儿子好怕……怕这残破的身子撑不下去,怕再也不能来看您……
万语千言,尽皆哽在喉头,滴血的心事唯有化作无声的倾吐,融入袅袅升起的青烟,寄望于冥冥之中的母亲能听见他的哭诉。
上完香,他又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心触及冰冷的地砖传来刺骨的凉意,却似能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几分。
最后,他被常妈妈和丰收几乎半抱半架着扶起来时,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疲惫至极的躯壳。
他的眼神重新归于死寂,甚至比来时更加空洞,仿佛最后一点鲜活的气息都随着那场无声的痛哭,一同祭奠在了叶氏灵前。
雨依旧在下,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回到马车时,张承禄早已安排妥当,车内铺着厚厚的狐裘垫子,熏着温暖的檀香,暖炉手炉一应俱全,暖意融融。
雁喜掀帘看到贺景春的模样,唇边还沾着未擦净的血痕,双眼红肿不堪,像核桃一般,眼底却再无半分神采,吓得几乎要哭出来,慌忙拿起温热的帕子,轻轻替他擦拭脸颊。
她吓得脸色发白,忙上前扶住他,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王妃,您怎么了?”
贺景春摇摇头,任由她摆布,一动不动。
马车缓缓驶离国安寺,在暮春的冷雨里碾过一地落花与泥泞,朝着那座华丽而冰冷的王府驶去。
而在国安寺往生殿那个僻静的角落,叶氏的灵位前。
三炷新香的烟气正与那盏长明灯的微光相互缠绕,静静缭绕在牌位四周,仿佛母亲温柔而无言的怀抱,悄悄拥抱着她那个遍体鳞伤、失语归来的孩子,给予他片刻的安宁。
远在千里之外的漕运官船上,朱成康正凭栏立着,望着滚滚东去的江水,眉宇间凝着几分戾气。
忽然心口莫名一悸,似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他皱紧眉头,抬手按住心口,抬眼望向北方阴云密布的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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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着雨雾扑面而来,他无意识地攥紧了栏杆,眸色沉了沉。
倏忽十来日过去,京城暮春的冷雨渐歇,枝头新绿浓得化不开,贺家却陡然传出两桩大喜事,像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京中世家圈子里漾开层层涟漪。
四公子贺景昌得蒙父荫,授七品中书舍人;更与羊家小姐羊晏如定下婚约,择定九月初三初完婚。
这日午后,常妈妈端着一碗刚炖好的银耳百合羹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掩不住的笑意,将瓷盏轻轻放在小几上,又替贺景春拢了拢膝头的绒毯,柔声笑道:
“王妃,今儿可有件大喜事要告诉您。四爷得了中书舍人的缺,又娶了羊家小姐,往后可是前程姻缘两得意了。自您从国安寺回来,身子日渐好些,如今又闻这喜事,倒真是添福添喜呢。”
自国安寺回来后,贺景春的气色较往日好了些,虽依旧清瘦苍白,却已不复先前那般死寂,偶尔还能靠着窗,静静看会儿账本,或是听雁喜念几段话本,眉宇间多了丝微弱的生息。
他缓缓抬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意似落在水面的月光,转瞬即逝,却也冲淡了几分周身的清寂。
他张了张嘴,喉间只溢出几声低哑的气音,终究发不出完整话语,便抬手轻轻摆了摆,目光落在常妈妈脸上,带着询问之意。
那眼神虽仍虚弱,却透着几分久违的生机,比往日里的死寂鲜活了些。
贺景春听了整件事的经过,却也只是笑笑,他抬眼望向门外,对着候着的女使抬了抬下巴,又指了指外头。
常妈妈见状立刻会意,转头对门外的女使换
不多时,张承禄躬身而入,恭敬行礼:
“王妃传唤奴才,不知有何吩咐?”
贺景春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案上的空盒上,随即抬手指了指空盒,又朝门外方向虚引。
张承禄久在王府当差,素来能领会他的心意,连忙应诺:
“奴才晓得,这便去吩咐人备礼,定当体面周全。”
说罢便躬身退下,自去安排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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