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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康王府的澄怀堂暖阁内暖意融融,清雅的茉莉香漫散在空气中,混着窗外飘来的石榴花香,沁人心脾。
贺景春穿着一身家常的石青戳纱绣鹤鹿同春纹罗圆领袍,外罩了件艾绿暗花灵芝纹比甲,戴了顶錾花海马潮云纹银冠,银饰莹润,衬得他面色愈发清透,此刻正坐在临窗的暖榻上。
他比上次见时更清减了些,下颌线愈发分明,可脸色却比前些日子透出些微血色,许是春日回暖,养得稍好些了。
榻前设着一个小小的炭盆,里面燃着银丝炭,只余袅袅轻烟,半点火星不露,暖得人浑身舒泰。
听得脚步声,贺景春抬眼望去,见姚氏躬身而入,一双原本空寂如寒潭的眸子在见姚氏踏入暖阁的那一刻,瞬间漾开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极轻,似春日微风拂过湖面,却直直抵达眼底,让那双黯淡的眸子骤然添了几分暖意,连周身的寂寥都淡了些。
姚氏不敢怠慢,按着来前管事太监交代的礼制,在门槛内三步处稳稳站定,敛衽屈膝,恭恭敬敬行下大礼,声音温婉却庄重:
“臣妇姚氏,恭请殿下金安。”
贺景春喉头微滚却发不出声音,只微微颔首,抬手虚扶了扶。
一旁侍立的沉水忙上前将姚氏搀起,引着她到榻前设好的梨花木绣墩上坐下。
又有小丫鬟捧着描金茶盘上前,奉上一盏茉莉云腴茶,茶汤澄澈,沁人心脾。
“谢殿下赐茶。”
姚氏双手接过茶盏,稍稍安定了些心神。她虽捧着茶,却不敢真的饮用,只借着暖茶稳了稳心绪,抬眼看向贺景春,缓缓开口道:
“今日冒昧前来,扰了殿下清静,还望殿下恕罪。实在是夫君在家中时时挂念殿下贵体,日夜忧心。前些日子,府里得了些上好的川贝与燕窝,夫君说殿下素来有咳嗽的旧疾,这些东西最是润肺止咳,用这些炖冰糖,或许能润一润肺腑。便特意让妾身带来,已交与外头的罗公公收着了。”
说罢,她悄悄抬眼,目光掠过贺景春的面庞,见他气色虽弱,精神倒还尚可,只是那双搁在膝上的手……
她目光轻轻一扫,心头便是一沉,暗自叹息。
那双手依旧白皙如玉,却再不是从前那般骨节分明、执笔挥毫时灵动如玉的模样,指尖微微蜷着,透着一种无力的拘谨,右手腕处的袖口下依稀可见一圈固定用的轻薄棉布,想来是旧伤未愈,仍需养护。
贺景春似是察觉了她的目光,微微垂眸,将手往袖中拢了拢,面上笑意未减,只抬眼以目示意沉水。
沉水会意,上前一步,声音轻柔道:
“回大奶奶,殿下问您家中近日一切可都安好?梁哥儿与芳姐儿身子可康健?”
“劳殿下挂心,家中一切都好。”
姚氏连忙应声,语气愈发温和:
“祖母身子硬朗,每日能找几位老夫人来府里下棋说话;父亲公务虽繁忙,精神却尚佳,只是近日为着四弟弟的婚事略有些操劳。三叔三婶也时常念叨殿下。梁哥儿如今已能稳稳起身坐着了,性子活泼得很,整日里咿咿呀呀的;芳姐儿倒是慢些,却也乖巧懂事,不怎么哭闹。”
她顿了顿,刻意略过府中那些糟心事:
“四弟弟的婚事提前在了八月桂秋时节,羊家乃小姐性子也好,如今府中上下正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务求礼数周全。五妹妹的婚事也有了眉目,许给了翰林院周学士家的二公子,周家是世代书香门第,子弟品行端方,学问扎实,祖母与父亲都十分满意,只待过几日换了庚帖便定下来。”
她细细说着,语气平稳,只挑些安稳喜气的事讲。说到贺景时时,姚氏脸上的笑意添了几分真切,眼底泛起温柔的光泽:
“夫君如今调去礼部观政,做事极为勤勉上心。上官常夸他踏实肯干,性子沉稳。他总自谦愚钝,说唯有勤能补拙,只求不负朝廷所托,不给家里丢脸便是好的。每日里早出晚归,回来还会陪着孩子们玩闹片刻,夜里再挑灯研读卷宗,半点不敢懈怠。”
她抬眼看向贺景春,声音更柔了些:
“夫君与府中几个哥儿素来惦记殿下。只是他衙门里事务繁杂,又恐贸然前来扰了殿下静养,家里不敢随意递帖子。今次让妾身来,一来是给殿下请安,二来也是想亲口告诉殿下,家中一切安好,让殿下务必宽心,好生将养身体,莫要太过劳心费神。”
说着,姚氏从袖中取出一个扁平的锦囊,她双手捧着,由沉水递到贺景春面前:
“这是夫君特意寻来的,说是南边新到的‘金不换’墨,质地最是细腻黑亮,书写作画皆佳。他知道殿下素来喜爱画画,便让妾身带来给殿下赏玩,若是殿下身子好些了,也好借着研墨作画,消遣散心。”
贺景春静静地听着,目光始终落在那个锦囊上,久久未曾移开。
暖阁内一时陷入寂静,只剩窗外雀鸟啁啾的轻鸣,与案上更漏滴滴答答的声响,衬得这方天地愈发清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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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才缓缓伸左手,指尖还有些微微发颤,却异常轻柔地接过了那个锦囊。
他将锦囊紧紧拢在掌心,拇指一遍遍轻轻摩挲着上头的纹样,眼睫低垂,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有欣慰,有怀念,亦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寂寥。
姚氏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亦是酸涩,又接着说了些府里的琐事。
诸如园子里的芍药开得正好,景珊正忙着绣嫁衣裳,梁哥儿学会了抓握小玩意儿等,语气平稳温和,句句都是寻常烟火气。
贺景春只是静静听着,偶尔微微点头,或是轻轻摇头,嘴角始终噙着那抹浅浅的笑意。
他虽不能言语,可那双眼睛却仿佛会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姚氏,眼底满是温和与怀念。
茶过两巡,姚氏见贺景春眉宇间渐渐透出些许倦色,眼底也添了几分疲惫,便知他身子不耐累,连忙起身,躬身告辞:
“殿下身子尚未痊愈,需好生歇息,臣妇便不打扰了,改日再来看望殿下。”
贺景春却轻轻摆了摆手,示意沉水去取东西。
沉水转身快步走入内间,片刻后便捧着两个小巧精致的锦盒出来,锦盒乃是上等紫檀木所制,盒面雕着牡丹纹,镶着细碎的珍珠,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贺景春指了指锦盒,又对着姚氏比划了两下,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
姚氏一时不明其意,一旁的常妈妈连忙笑着上前解释:
“大奶奶莫怪,这是殿下特意给梁哥儿与芳姐儿准备的一点心意。殿下前些日子收到府里的拜帖,便吩咐奴才们备下了,一直等着大奶奶来呢。”
她指着那只长条锦盒道:
“这长条锦盒里是一套上用的湖笔、徽墨、宣纸、端砚,日后给梁哥儿开蒙练字用,最是适宜不过。这小些的锦盒里是一对赤金嵌珍珠的玲珑镯,一个赤金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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