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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日暖,唤兔居内静悄悄的,贺景春正倚在暖榻上小憩,帐帘半卷着漏进细碎的阳光,落在他素净的枕头上。
丰穗从外头产业铺子回来,怀里抱着一摞线装账本轻手轻脚踏入了书房,生怕惊扰了贺景春,只将账本在案上细细摆开,又翻捡出几封往来书信,一一理得齐整。
不多时,丰收提着青竹水桶进来,桶沿沾着些水珠,水晃得满而不溢,原是去井边打了新水,预备着贺景春醒后洗漱。
见丰穗在书房摆弄账本,他便将水桶往廊下石台上一放,走上前疑惑道:
“丰穗哥,如今殿下的产业不是都托如枫大哥帮着照看吗?账目往来他那边该是理清了,你这般急着把账册抱来给殿下看,是有什么不妥?”
丰穗伸手帮他拎过水桶,靠在廊柱上四下扫了一眼,见无旁人,才轻轻摇头,声音压得极低:
“咱们殿下的产业终究得自己盯着才放心,旁人照管得再尽心,也不如咱们自家人知根知底。况且殿下如今口不能言,咱们更得寻些由头多跟他说话才是。别的事上咱们插不上嘴,这些铺子田庄的琐碎总还能陪着说上几句。殿下听得多了,或许哪日心情好些,便能开口说上一两句呢。”
待丰穗将账册书信都摆置妥当,二人便立在廊下闲坐,一时无话。
丰穗常年在外打理产业,不常留府,便拉着丰收问起府中近况。丰收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愤愤,又忙压下去,低声絮叨起来。
这荣康王府的下人多半是从宫里拨出来的,个个精明乖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朱成康本就不甚在意贺景春,如今见他病弱失言,连带着府里人也渐渐怠慢起来,虽不敢明着欺辱,却处处透着敷衍。
“府里那些捧高踩低的,越发不像话了。”
丰收眼底压着愤愤:
“......殿下性子软,待人宽厚,如今遭了难,那些女官们尚且摆着架子,便是底下的太监,更是偷奸耍滑,不肯尽心办事。府里也就沉水姐姐、雁喜姐姐真心向着殿下,凡事都肯替殿下周全。咱们贺府带来的人本就少,又都是咱们这些粗笨小子,只剩常妈妈一个女眷能在跟前照料,纵是有心护着殿下,也难免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丰穗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闪过几分厉色,却也知眼下不宜发作,只得按下怒意,拉着丰收的胳膊换了话题,转而笑道:
“罢了,不说这些糟心人,我倒要告诉你,我今儿在外头遇上件巧事,碰到个旧识。”
丰收见他卖关子,连忙往前凑了凑,催道:
“快说快说,是什么旧识?竟让你这般神神秘秘的。”
丰穗才慢悠悠开口:
“咱们府外铺子的王掌柜,他三儿子前些日子娶亲,你猜娶的是谁?竟是从前蟾花堂跟着殿下的橘清姑娘。你还记得她不?”
丰收皱着眉思索半晌,才狐疑地点点头,眼底泛起几分恍然:
“小厮们平日里都在外头当差,我倒不曾见过橘清姑娘本人,只是隐约听过她的名声。”
他知道当时贺景春身边有四个贴身女使,橘清就是其中一个,听说口齿伶俐,性子也爽利厉害,是个有主见的,只是贺景春出嫁前怕委屈了她们,都一一安置出去了,并没带进王府来。
他心头一动,凑近丰穗试探道:
“难不成橘清姑娘听说了殿下的近况,特意托人带了话来?她可是说了什么?”
丰穗笑着点头,语气柔和了几分:
“可不是嘛。王掌柜的三小子跟我说,橘清姑娘听说殿下病了,还失了言语,急得在家直骂人,恨不能立刻回来伺候殿下。只是我深知殿下的性子,他素来不愿连累旁人,这王府如今这般光景,分明是个虎狼窝,怎肯让橘清姑娘再跳进来?我便做主应了,让她过几日先登门拜访,等见过面了,我再慢慢跟殿下说这事,也好让殿下放心,看看殿下的意思。”
丰收闻言,亦连连点头称是。
过了一炷香后,里头丫鬟来报,说殿下醒了,二人连忙收了闲话,进屋伺候。
贺景春换了身家常的樱草黄暗花方格纹纱曳撒,料子轻薄透气,衬得他面色添了几分柔和。梳洗完毕,他便移步至书房,目光落在案上的账册图纸上。
丰穗连忙上前,先捡出几张图纸和一本账册递过去,柔声禀道:
“殿下,年前您吩咐要翻新嫦娥巷后面那处府邸,前些日子丰年不在府里,我便去那宅子瞧了瞧,里头竟空得很。后来打听才知,那原是卫姓官宦人家的私宅,卫老爷致仕后,举家回了宿州老家,宅子里的物件早已尽数变卖了。那宅子空了不过两个月,便被叶老夫人买了下来,给您留作私宅。”
本来过了年便要选吉日,举行接府仪式,得用焚烧艾草或柏枝遍熏各屋,新家主要于正厅祭拜天地、本方土地,宣告新主入住的。
可彼时贺景春卧病在床,连起身都难,这事便耽搁了。后来朱成康得知后,竟私自带人去宅中祭拜了一番,又找了风水师,取了他二人的生辰八字改动府邸格局,回头却哄骗贺景春,说是齐国安代为操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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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景春听完,在纸上慢腾腾地写下“有多空”三个字。
丰穗俯身看着字迹,连忙笑道:
“这卫家祖上原是石国公,到了卫老爷这一代,爵位早已承袭不上,只做了个闲官。后来卫老爷致仕,家里子孙又皆是庸碌之辈,考不上功名,只知挥霍享乐,坐吃山空,末了便只得举家回乡,靠种田读书度日。卫老爷原是极疼惜这宅子的,怎奈家境败落,只得忍痛变卖,宅子里但凡值钱的物件都被搬空了。诸如湖里的太湖石、廊下的石鱼缸,连上好的木料家具都尽数卸下换了银钱,如今只剩个四进的空壳子了。”
贺景春微微颔首,接过丰穗递来的糙图与细样,垂眸细细翻看,图纸上标注得清清楚楚,皆是匠人按他往日喜好画的样式。
丰穗在一旁躬身侍立,轻声道:
“小的特意找了几位经验老道的匠头,让他们按着殿下素来偏爱的风格画了这几套糙图和细样,只拣好看有趣的落笔。殿下瞧瞧,哪些样式可用,或是哪几套能合在一起修改,小的再让匠头们调整也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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