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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逻的卫兵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靴底踏在积雪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为首的兵长将火把递给身后的人,大步走向药铺半掩的门。
门缝里透出昏黄的油灯光,隐约可见有人在里头走动。
他推开门,一股药材混杂着炭火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
柜台后,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郎中正弯腰整理着竹匾里的药材。
旁边一个年轻杂役蹲在地上,往药柜里归置着一包包已包好的药。
听见动静,老郎中抬起头,见是巡逻的卫兵,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拱手道:......
马车在王府侧门缓缓停稳,车帘掀开时,寒风卷着雪沫扑进来,许靖央抬手拢了拢领口,指尖微凉。萧贺夜先一步跃下车辕,转身伸出手,掌心温热干燥。她略一迟疑,还是将手放了上去。他五指一收,稳稳托住她腕骨,力道不轻不重,恰似那日接住她拳头的分寸——不多一分,不少一寸。
她落地时裙摆扫过阶前残雪,足下靴底踩碎一层薄冰,发出细微脆响。萧贺夜未松手,反将她手腕往自己臂弯里轻轻一带,低声道:“方才那一拳,劲儿不小。”
许靖央睨他一眼,唇角微扬:“王爷若再胡言乱语,下回便不是拳头了。”
他笑出声,喉结随着笑声微微滚动,目光却落在她颈侧——那里一道极淡的青痕,是白日里被安如梦袖口金线刮出来的,细如发丝,不凑近几乎看不见。他拇指无意识摩挲过自己方才握过她手腕的地方,仿佛还能触到那截肌肤的微凉与柔韧。
“你今日话多。”她忽然说。
萧贺夜一顿,眸色微深:“嗯?”
“对安如梦问得仔细,对通州兵防谈得详尽,连山果子都要剥开皮尝一口才肯罢休。”她顿了顿,侧首看他,“王爷从前可从不费这许多工夫。”
他脚步微缓,廊下灯笼光晕晃动,映得他眼底浮起一层哑光:“从前不必。”
“如今呢?”
“如今……”他声音沉下去,像酒液缓缓注满玉盏,“有人教我,做事须看透三分,余下七分,得留给人喘息的余地。”
许靖央没接话,只静静听着檐角风铃轻颤。远处更鼓三响,戌时已至。王府内灯火次第亮起,却非往日那般烛火通明、仆从如云,而是疏落有致,几处主院窗纸透出暖黄,其余皆隐在墨色里,如同蛰伏的兽,在暗处睁着眼睛。
两人并肩穿过穿堂,忽闻一阵极轻的铜铃声,由远及近,清越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许靖央脚步顿住。
萧贺夜亦随之止步,抬眸望向垂花门方向。
一个瘦小身影正扶着门框挪进来,披着件洗得泛白的靛蓝棉袄,头发用一根木簪勉强挽住,鬓边散落几缕灰白,脸上皱纹纵横,却掩不住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浑浊里透着焦灼,像枯井深处燃着两簇将熄未熄的火苗。
是田嬷嬷。
安府那个伺候了安夫人十五年的老仆,也是当年亲手将两个婴儿抱进产房、又抱着她们走出产房的人。
她一眼就看见了许靖央。
没有行礼,没有叩拜,甚至没有抬头看萧贺夜一眼。她只是死死盯着许靖央,嘴唇哆嗦着,喉头上下滚动,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那里,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许靖央静静看着她。
风从回廊尽头灌进来,吹得她袖口翻飞。她未动,也未开口,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了袖中一方素帕——那帕子边缘绣着极细的银线缠枝莲,针脚密实,是她亲手所绣,也是梅香生前替她叠好收进妆匣的最后一方帕子。
田嬷嬷终于踉跄一步,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青砖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震得廊柱上积雪簌簌落下。
她额头抵着冰冷地面,肩膀剧烈起伏,声音嘶哑破碎:“王妃……求您……给梅香……讨个公道。”
萧贺夜眉峰骤然一压。
许靖央却只轻轻吸了口气,那气息极轻,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了廊下凝滞的空气。
她缓步上前,在田嬷嬷面前半蹲下来,平视着那张沟壑纵横的脸。
“你说梅香?”她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入耳,“她死了。”
田嬷嬷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奴婢知道!奴婢知道她断气了!可她不该死啊王妃!她不该被活活打死在自家门前啊!”她喉咙里滚出呜咽,指甲深深抠进砖缝,“她是您的亲妹妹啊!是您嫡亲的胞妹啊!”
廊下死寂。
连风都仿佛停了。
萧贺夜站在三步之外,目光沉如寒潭,一瞬不瞬地锁在许靖央脸上。
许靖央却连眼睫都没颤一下。
她只是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田嬷嬷眼角的泪渍,动作轻得近乎温柔。
“嬷嬷,”她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说她是我的妹妹,可谁证明?”
田嬷嬷僵住。
“安夫人膝下唯有一女,名唤如梦,乳名阿沅,生辰八字、洗三礼单、满月长命锁,样样俱全,盖着幽州府衙朱印。”许靖央语气淡然,仿佛在念一份寻常公文,“而梅香,户籍在户部挂的是‘安府贱籍婢女’,签的是卖身契,按的是右手食指血印——嬷嬷,你说她是我妹妹,凭哪一条律法?哪一张文书?哪一个证人?”
田嬷嬷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许靖央却笑了,笑意未达眼底:“还是说,嬷嬷想告诉我,当年那场大出血,根本不是意外?”
田嬷嬷脸色霎时惨白如纸,整个人抖如风中残烛。
“你……你……”她喉咙里咯咯作响,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了脖子。
许靖央却已起身,拂了拂裙上并不存在的尘:“嬷嬷若真为梅香不平,该去的是顺天府,是刑部,是大理寺——不是本王妃的廊下。”
她说完,转身便走。
田嬷嬷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哭嚎,扑过来抱住她小腿:“王妃!奴婢有证据!奴婢有当年的襁褓!有换子时留下的胎发!有田氏祖坟里埋着的两块长命锁!一块刻着‘安氏长女’,一块刻着‘梅香’二字!王妃!求您看看啊!”
许靖央脚步未停。
倒是萧贺夜忽然开口,嗓音冷冽如霜刃:“拖下去。”
两名侍卫应声而出,一左一右架起田嬷嬷。
老人拼死挣扎,枯瘦的手指在地上抓挠,指甲劈裂渗血,却仍嘶喊着:“梅香临死前说了!她看见安如梦脖子上有颗红痣!和王妃您颈后一模一样!那是田家女儿的胎记!是血脉里的烙印啊——”
话音未落,萧贺夜眼神一厉。
侍卫手中力道骤然加重,田嬷嬷脖颈一歪,再无声息。
许靖央却在那一刻,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
她没有回头。
只抬手,用指尖轻轻抚过自己颈后——那里,果然有一粒米粒大小的朱砂痣,颜色极淡,需得在极近的距离、极好的光线下才能看清。
她收回手,继续前行,背影挺直如松。
萧贺夜快步追上,与她并肩而行,声音压得极低:“你信?”
许靖央目视前方,唇角微扬:“信一半。”
“哪一半?”
“信她颈后确有红痣。”她顿了顿,眸光微冷,“不信她真是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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