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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知玉今日要拜见一位身份贵重的朋友。
对方是昔日许靖央手底下的部将,叫唐虎臣。
萧弘英登基后,将许靖央昔日的旧部一一召回,唐虎臣被封为神策军副帅,官居正三品,算是位高权重。
曾经,穆知玉因为要修撰武学本籍的事,跟唐虎臣共事了一段时间,算得上是交情不错。
相比许靖央手底下其余那些勇猛的悍将,唐虎臣倒是更好相处一些。
故而前几天她就下了拜帖,说是要来拜见唐将军。
穆知玉来了唐府,门房很快把她引了进去。
唐虎......
卢砚清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凿进御书房每一寸凝滞的空气里。
穆知玉跪伏在地,脊背一僵,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裘敞?幼秀书院?樊知节?
她猛地抬眼,目光撞上卢砚清沉静如水的眼眸。那眼神里没有情绪,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萧弘英眉峰骤然一压:“你说什么?”
“户部侍郎裘敞。”卢砚清重复,声音平稳,“其长子裘琰,三年前落第,此后闭门苦读,再未应试。然今年幼秀书院春闱大考,榜首之卷,经臣命户部老吏比对笔迹、墨色、纸张年份、朱批印章,确为裘琰亲笔所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穆知玉苍白的脸:“而卷首署名,却是裘敞次女——裘婉莹。”
李皇后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攥紧手中绢帕。
萧贺夜负手而立,未曾言语,可袖中五指已缓缓收紧,骨节泛白。
穆知玉喉头一紧,几乎窒息。
她当然知道这件事。
四个月前,幼秀书院放榜那日,她曾随永安公主微服出宫,路过书院门口时,正撞见一群士子围堵监考官樊知节,高呼不公。她本欲上前调停,却被永安拉住手腕,指着人群中一个青衫少女道:“穆姐姐快看,那是裘侍郎家的妹妹,听说她考了第一呢!”
当时她只当是寻常夸赞,未曾细想——幼秀书院乃大燕女子最高学府,专收十五至二十岁未嫁闺秀,由礼部与翰林院共掌考务,向来以严苛公正闻名。榜首者,例授女学司训,入宫教习宗室女眷,地位清贵,远超一般六品官。
而裘婉莹,不过十六岁,素无才名,平日连诗社都极少赴约。
穆知玉当时心头掠过一丝异样,却因永安兴致勃勃要买糖人,便笑着敷衍过去。
她万没料到,这丝异样,竟成了今日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证据何在?”萧弘英沉声问。
卢砚清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印的蓝绸信函,双手呈上:“这是樊知节亲笔供状,三日前于大理寺狱中画押,另附裘琰亲书认罪书一封,以及他书房暗格中搜出的誊抄底稿三页,纸张与榜首卷所用‘云纹贡笺’同产于徽州松烟坊,墨色亦与当年冬贡‘龙麝香墨’一致。”
太监捧着信函呈至御案。
萧弘英亲自拆开,一页页翻阅,越看脸色越沉。末了,他将供状重重拍在案上,震得烛火狂跳:“好一个裘敞!朕钦点他督理江南漕运三年,他倒好,把女儿送进幼秀书院,把儿子藏在后宅抄写试卷!”
“不止如此。”卢砚清垂眸,嗓音低缓却锋利如刃,“樊知节供称,此事非裘敞一人所谋。去年秋闱放榜后,裘敞曾密邀礼部右侍郎周砚之、翰林学士沈砚舟二人于府中饮宴。席间,裘敞言:‘今上重女学,昭武王虽去,余威尚在。若我女能登榜首,必得圣眷,更可借势扶植新派女官,以代旧勋。’”
“周砚之、沈砚舟……”萧弘英冷笑出声,“一个是许靖央昔日举荐入仕的寒门子弟,一个是她亲手提拔的翰林编修——原来他们口口声声念着昭武王恩德,背地里,却忙着踩着她的名声往上爬。”
话音未落,穆知玉浑身一颤,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一声响。
她不是为裘敞叩首。
她是为许靖央叩首。
四年来,她拼死效忠的,是那个早已不在人世的影子;她竭力模仿的,是那个无人敢提真名的神祇;她战战兢兢活成的模样,竟是旁人用来割裂朝堂、架空功勋的刀锋!
“臣……”她喉咙干涩,声音嘶哑,“臣愿彻查此案。”
“你?”许靖妙冷笑一声,裙裾一扬,竟直直走到她面前,俯视着她低垂的头顶,“穆中将,你查什么?查裘婉莹的卷子是不是她自己写的?还是查樊知节的供词是不是真的?你连公主都能带出宫弄丢,还敢说查案?”
穆知玉牙关紧咬,下唇渗出血珠。
她不能辩——她若辩,便坐实了自己早知内情却隐瞒不报;她若不辩,便是默认怯懦失职。
恰在此时,萧贺夜开口了。
他没看许靖妙,也没看卢砚清,目光径直落在穆知玉身上,像一把冰锥刺入骨髓:“幼秀书院,是你三年前任副主考。”
穆知玉身形剧震。
是。她任副主考那年,正是裘婉莹初试入院之时。她亲自阅过她的策论,记得那篇《论女学当立之本》,辞藻华丽却空洞浮泛,通篇引经据典,却无一句独见。她当时只评了个“中上”,打发去了丙等班。
可如今,这篇策论被誊抄在榜首卷上,字字句句,皆成圭臬。
“你既知她根底,为何不察?”萧贺夜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穆知玉张了张嘴,终究没发出声音。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
可那时她刚升任副主考,满朝文武盯着她这个“女官第一人”,稍有差池,便会被斥为“妇人误事”。裘敞是户部重臣,周、沈二人皆是许靖央亲信——她若执意追查一个无名少女的卷子,岂非自断羽翼?
她选择了沉默。
就像她选择默许永安溜出宫一样。
她以为只要不出事,便不算错。
可这世上最狠的刑罚,从来不是刀斧加身,而是让你亲手捧起自己最敬畏的神像,再眼睁睁看着它碎在自己掌心。
“臣……失察。”她终于说出四个字,声音轻得像一片枯叶坠地。
萧贺夜不再看她。
他转向萧弘英,拱手:“皇上,幼秀书院乃昭武王一手创立,其考务章程,亦由她亲拟。如今榜首易主,考官串通,实为动摇国本。臣请旨,即刻查封幼秀书院,拘审所有考官、监事、誊录官,并彻查近五年所有试卷存档。”
“准。”萧弘英斩钉截铁。
“另,”萧贺夜目光微转,落在卢砚清身上,“卢大人既已查实,可见早有准备。臣恳请皇上,命卢大人暂领礼部左侍郎衔,全权督办此案。凡涉案官员,无论品阶,一律停职待勘。”
卢砚清躬身:“臣,遵旨。”
许靖妙怔住了。
她本意是借题发挥,逼萧贺夜重罚穆知玉,却没想到,卢砚清竟真握着这柄利剑,且一出手,便劈向整个旧日昭武王体系的核心——幼秀书院。
那是许靖央心血所系,是她留给大燕女子最后的火种。
而现在,这火种,正被她最信任的妹夫,亲手投入烈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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