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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42章 说服旧臣帮她?(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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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姐夫……”她声音发颤,“书院是姐姐建的……”

    “正因为是她建的,才更要干净。”萧贺夜侧过脸,轮廓在烛光下冷硬如铁,“若因徇私而腐,不如焚尽重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穆知玉仍伏在地上的背影:“穆知玉,你曾受昭武王亲授兵法、律令、骑射,亦曾在她帐下执笔起草《女学章程》。你比谁都清楚,她最恨什么。”

    穆知玉肩膀剧烈抖动起来。

    她当然清楚。

    许靖央临行前夜,在辅政王府的梧桐院,曾将一枚铜符按进她掌心,说:“知玉,我不在时,你替我守着这书院。记住,宁可空,不可浊;宁可废,不可伪。”

    那时她热泪盈眶,发誓以命相护。

    可如今,她护住了吗?

    她连自己脚下这片地,都未曾擦净。

    “臣……”她哽咽难言,额头抵着冰冷金砖,泪水迅速洇开一片深色,“臣辜负了昭武王。”

    “不。”萧贺夜忽然道,“你只是忘了,你从来不是她。”

    这句话轻如叹息,却比任何责骂更让穆知玉肝胆俱裂。

    她不是许靖央。

    她永远成不了许靖央。

    她只是个借着许靖央的光,在朝堂上踉跄行走的赝品。

    “退下吧。”萧弘英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即日起,褫夺官职,闭门思过。没有召令,不得入宫,不得见永安公主,不得与任何朝官往来。”

    “臣……谢恩。”穆知玉以额触地,久久不起。

    她起身时膝盖发软,几乎跌倒。李皇后悄悄使了个眼色,两名宫女上前搀扶,却在碰到她衣袖的刹那,被她轻轻拂开。

    她独自走出御书房。

    月光惨白,照见她脸上未干的泪痕与指印,也照见她身后那一道长长的、被权力碾碎的影子。

    殿内,萧贺夜忽然问:“五妹,你腹中胎儿,可请太医诊过脉象?”

    许靖妙一愣,下意识抚上小腹:“今晨刚看过,胎息安稳。”

    “嗯。”萧贺夜点头,声音缓了一分,“你回府后,让太医再开一副安胎汤,药方里加一味‘紫苏梗’,三钱,去其寒性,固其胎元。”

    许靖妙眼圈倏地红了。

    她听懂了。

    紫苏梗,性温,理气安胎,主治胸膈痞闷、胎动不安——可她并无此症。

    萧贺夜是在提醒她:莫要气盛伤胎。

    更是替许靖央,护着她仅存的血脉。

    她嘴唇翕动,终究没再说什么,只福了一礼,转身随卢砚清离去。

    殿门合拢的刹那,萧弘英忽然低声问:“二哥,你信穆知玉不知情?”

    萧贺夜望着窗外沉沉夜色,良久,才道:“她知情。只是不愿信。”

    “为何?”

    “因为信了,就等于承认,她拼命追赶的那个人,已经彻底被踩进泥里。”

    萧弘英默然。

    烛火噼啪一声爆开灯花。

    光影晃动中,萧贺夜袖中那只一直紧握的手,终于缓缓松开。

    掌心赫然一道深红血痕——是他方才攥得太紧,指甲生生划破皮肉所致。

    他并未包扎。

    只将手背至身后,任那抹猩红,在帝王袍袖的暗影里,无声蔓延。

    同一时刻,城西一座不起眼的民宅中,烛火幽微。

    窗纸上,映着两个交叠的人影。

    一个身影高挑,玄衣裹身,腰悬长剑,背脊挺直如松。

    另一个矮小些,穿着粗布小袄,正踮脚将一枚小小的、刻着“靖”字的铜铃,挂上玄衣人的腰间。

    “姐姐,你真要走?”孩子仰着脸,眼睛亮得惊人。

    许靖央蹲下身,用拇指擦去她鼻尖一点灰:“嗯。北梁那边,有人等着我。”

    “那永安呢?她今天差点吓死啦!”

    许靖央笑了笑,将孩子鬓边散落的碎发别至耳后:“所以,我才留了一样东西给她。”

    她从怀中取出一只锦囊,打开,里面是一枚银质小铃铛,形制与她腰间那只一模一样,只是略小,铃舌上还刻着一个小小的“安”字。

    “替我交给她。告诉她,只要听见铃声,就说明……”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浓稠夜色,仿佛穿透千山万水,落在皇宫深处那座熟悉的梧桐院里。

    “……娘亲从未走远。”

    孩子郑重接过锦囊,用力点头:“我记住了!”

    许靖央站起身,推开门。

    夜风灌入,吹得她衣袂翻飞。

    她抬头望天。

    北斗七星,光芒清冽。

    她忽然想起四年前离京那夜,也是这样的星空。

    那时她牵着永安的小手,站在宫墙下,指着最亮的那颗星说:“你看,那是娘亲的命星。以后你夜里睡不着,就抬头找它。它若亮着,娘亲就在。”

    孩子信了。

    她也信了。

    可如今,她站在千里之外,仰头望去,那颗星,依旧亮得灼目。

    原来有些光,从来不需要靠近,也能照亮深渊。

    她迈步而出,身影迅速融进巷陌深处。

    只余檐角风铃,叮咚一声,碎在风里。

    而在皇宫深处,永安公主正蜷在暖阁软榻上,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绣着金线梧桐的枕头。

    枕下,静静躺着一枚银铃。

    她小小的手指一遍遍摩挲着铃舌上那个“安”字,眼睛睁得很大,很亮,却始终没有流泪。

    宫女轻声道:“公主,该歇了。”

    永安摇摇头,把枕头抱得更紧了些。

    她没说话。

    可谁都知道,她在等。

    等一个永远不会真正离开的人。

    等一阵,迟早会响起的风铃声。

    夜渐深。

    紫宸殿外,更鼓三响。

    而在这座王朝心脏的阴影之下,无数双眼睛正悄然睁开,无数双手正缓缓伸向棋盘——

    有人要焚尽旧火,有人要重塑新鼎,有人借尸还魂,有人含泪剜骨。

    而那枚曾悬于昭武王腰间的铜铃,此刻正静静躺在永安枕下,铃舌微颤,仿佛感应到了千里之外,另一枚铜铃正在风中铮鸣。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屠门之始,从来不在刀锋落下之时。

    而在人心,第一次学会撒谎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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