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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泉山城守”只带了四个部下,新三郎则是有六人随行。
一大早由八木城出发向东南,经由龟冈平原,日落前可至长冈歇宿。次日向西沿山崎通再一日,便到了池田城。
此地以吴服、酒水和木炭生意而兴旺,城下町虽然只有十几间商屋,但一眼望去都修得挺宽敞漂亮。
可能是“小泉山城守”的打扮比较特殊,也可能是新三郎的身高太醒目,刚到城下,就被当地领主池田长正发现,受到热情款待。
池田家是久居摄津国的豪族,一直保持着较高的存在感,上一代娶了三好家的女子,顺势加入三好麾下,如今算是具有一定独立性的重要家臣。
他们的现任家督池田长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说起话来四平八稳面面俱到,看起来很有城府。但十五六岁的少主池田胜正,却很是心浮气躁,直接在饭桌上大声说:“久保玄番在丹波斩将夺旗立下大功,却被打发到这么辛苦的位置,太不公平了!我看是有人在嫉贤妒能……”
他老爹在旁边又是咳嗽又是使眼色,愣是没拦住。
当时连“小泉山城守”这个资深京都政客都快绷不住了,新三郎更是早就哑然失笑。
最终池田长正不得不拉着蠢儿子提前结束宴席,尬笑着说:“犬子一定是醉了,两位大人莫见怪!”
池田胜正这才闭嘴,但脸上仍然露出不服气的神色。
其实现在侍从们才刚把酒壶搬上来,只倒了第一杯而已,无论如何不可能喝醉……
经此一闹,新三郎的心情倒是好转了许多。
第二天,辞别池田父子,向北进入山谷之地,午时即看到“多田神社”的鸟居。
而“多田采铜所”就在这神社附近,再往山里走半个时辰就到。
顺带在此拜了拜足利家的列祖列宗,表达对幕府将军的忠诚。
那“小泉山城守”十分郑重地往奉纳箱里塞了六枚铜钱,而且是京钱,不是永乐钱。
新三郎心里吐槽京都人咋这么穷,为了照顾对方面子,只投了三枚劣币。
在神社中,还看到了细川氏纲和三好长庆留给新三郎的私人书信。
前者明言“希望每年有七十五贯运至御藏”,后者则说“希望每年得到二百二十五贯矢钱”。
分配比例倒是没变,只不过要求的数量都打了五折。
总数变成只有三百贯了。
相比于最初松永长赖道听途说的“八百贯”,以及“小泉山城守”亲口讲的六百贯,压力显然减小了很多。
给人第一感觉是,大领导还是有同理心的,都是下面的人层层加码,念歪了经!
不过新三郎很快想到,这可能是一种驭人的心术。
每年三百贯,对于现在的“多田采铜所”而言,大概依然是很难完成的。
只不过,前面有了个“层层加码”的过程,一般比较单纯的人,可能就不好意思抱怨了,只会兢兢业业地投入工作。
088 铜矿的伴生品
新三郎在“小泉山城守”的带领下,来到采铜所,远远便看到宽广的建筑群。
经过介绍,能大致辨认出来,有进行冶炼的工坊,有存放物资和钱粮的不同仓库,有员工及家属居住的屋敷,有处理事务的办公室,有奉行居住的大宅邸,还有求神拜佛的礼仪场所。
场面看起来很大。
但稍微走近些,却发现,其实一些建筑已经荒废,甚至少数角落长满了杂草。
居住区能见到不少老幼妇孺的身影。从面相和穿着来看,他们似乎比丹波的农户要殷实一些,但同样保持着底层人的警惕心,遇到陌生的“武士老爷”就会远远躲开,跑到家里关上门。
再往前,到矿山深处扫一眼,坑道入口似乎有半数被封闭上了。
然后折返回来,进办公室,没受到迎接。
好像上一任的“采铜所奉行”都没等新三郎来交接就火速跑路了,估计工作经历不是很愉快。
所幸相关账册都存在书柜里,有几个年纪很大的工匠看着。而且他们跟那位“小泉山城守”是认识的,否则都没法完成交接程序。
这些老者,是工匠中的“沙汰人”。
沙汰二字,本来是指的对粮食的筛选挑拣过程,后面引申为整顿、处置的意思。而“沙汰人”一般用于称呼民间组织中自发选出的基层负责人。
他们并非官吏,也没有武士身份。但具备资历、人脉、经验和技术,是管理体系中不可缺乏的一环。
“沙汰人”身上都是明显褪了色且有些变形的陈旧衣物。
褪色,前提是染色。
十六世纪的扶桑,能买得起染色的衣服就已经可算是“豪农”。
所以他们年轻时候的生活水平应该还不错,那时大概还没发生“宁波争贡”的丑闻,京都的和尚们也比现在更加有钱一些,采铜所的运营想必很顺利。
但是旧袍子一直留到了现在,说明近几十年买不起体面衣物了。
几个老人拖着老骨头,有气无力在地上跪成一排,一个个战战兢兢的。
新三郎见此觉得不太合适,吩咐他们站起来答话。
然后接过账册,大致翻了翻,注意到人员清单上登记了一百二十多个名字,便提出想先见见所有工人。
结果,几个老年“沙汰人”面面相觑,犹豫了一会儿,才由那个年纪最大的白胡子尴尬地说:“请大人恕罪!我们之前并不知道新任奉行哪天来……所以……现在正是本地夏收时节,除了老幼妇孺之外,青壮们一大早就去山里务农了……”
这倒奇怪,不是矿工么,怎么都种田去了?
新三郎知道自己是外行,虽然不太理解,也没发火,平静坐下来,让随从端来茶水,耐心等待答案。
结果听了对方解释才知道,原本采铜所刚成立的时候就是不给工资的。只是允许矿工用公家的名义,在附近开垦土地,并且免除一切赋税。
不过,以前生意兴旺的时候,铜矿是供不应求的。为了防止矿工们只顾自家农事而耽误了开采,实际上会发放一笔比较丰厚的钱粮,相比之下那点田就可有可无了。
可是现在能发的钱粮变少了,农田的重要性又相应提高。
仍是那个白胡子老头开口讲话:“大人,以往最好的年景,每人发两贯半钱和五石米,所以大家都能娶妻生子安定下来,世代继承岗位。但这十几年只能发三五百文钱和一两石米,若不是开垦一点田地,各家各户要饿肚子。”
另一个人插嘴补充道:“请大人体谅!最近每年只卖得出三万斤铜,三个月就能采完,大家并不会因为种田耽误正事。”
新三郎摇头叹道:“既然都靠种田生活,那岂不是跟农户无异?”
白胡子老者露出一张苦脸,哀声道:“铜山附近的土地太贫瘠了,每户人一年辛辛苦苦下来,也就能收获两石上下的粮食。虽然不用承担年贡和段钱,但日子还是很凄苦啊!种田与采矿,都不能不做。”
新三郎心算了一下,每户每年有三五百文钱和一两石米的俸禄,还有两石上下自己种出来的粮食,又不交年贡。就算这些“沙汰人”讲的是百分之百实话,这日子依然超越了本时代农民的平均线。
而且估计他们会故意把数字往少了说。
只不过,矿工——尤其是冶炼工,毕竟是需要一定技术和体格的,不能与田间的劳作混为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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