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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现在这个生活标准,似乎也没法再往下压了。
“降本”无疑是很难的,还是得考虑“增效”才行。
话说当年兴旺之时,居然能给每个矿工发两贯半钱与五石米,折算下来相当于十五到二十反土地的税后收入,足以供养一个最底层的步行武士了。
当年金兵卫老爹当乙名时,勾结寺社上下其手,一年也就捞到十贯出头呢。
……
翻完了工人名册,新三郎又粗略看了看收支账本。
从发黄的故纸堆发现,以往采铜所最景气的那年,卖出了足足一十八万六千斤粗铜,进账接近五千贯。当年提供了一千二百贯“运上金”,给工人们发了九百一十五贯“工赁钱”,花了两百四十贯进行祭拜庆祝活动,还提取五百五十贯的“奉行得分”。
也就是给“采铜所奉行”发五百五十贯年终奖。
五百五十贯!
那时可真是个大肥差啊!
然而最近三十年就是每况愈下了。平均下来也就三万斤多一点的销量,每年的“运上钱”基本都是一百贯到一百五十贯之间,而“奉行得分”有的年份是三五十贯的程度,有的年份没有记录,怀疑是零。
如此说来,那位“小泉山城守”所说的六百贯“运上钱”完全属于是漫天要价,后面三好长庆与细川氏纲书信中要求的总额三百贯,也依然很离谱。
新三郎又看了看具体的销售记录。
果然以往最主要客户是京都和奈良的富裕寺社。其中东大寺有一次订购两万斤的奢豪之举,真不知道是要搞多大规模的工程。
如果有幸碰上勘合贸易的机会,那基本上就是扫清库存,有多少要多少。铜在大萌一直是供不应求的产品,在那里换成生丝、瓷器,一来一去就是暴利。
可惜那样的好事轮不到新三郎来享受。
近来的销售规模就都是几百斤乃至几十斤了。去年就有一笔交易,是摄津十几个寺庙合伙买铜铸造佛像,每个寺才要十几斤,合着也就二百斤左右。
新三郎看了半天,觉得如果不创造新的销路,绝对是不行的。
而说到新的销路……
他找出销售清单上的一条文字信息,对着工人中的“沙汰人”提问说:“为何每年年初,都会有一笔向石山银座卖出货物的记录?是不是错别字?铜矿卖给铜座才对吧!”
一般来说银座是负责提炼金银以及进行货币兑换的,铜座才是处理铜矿、制造铜器的地点。
所谓“座”是指垄断性的商人组织。
净土真宗的石山本愿寺附近汇聚了大量工匠,既有银座也有铜座,所以新三郎怀疑是错别字。
仍然是那个白胡子老头伸手接过账簿,看了两眼,诚惶诚恐地说:“在采铜时,偶尔也会发现一点银矿。按惯例都积攒下来,每年年初卖给石山银座。”
原来如此……
金银天然是货币,而铜需要经过铸造才能变成货币。后者可能会有找不到销路的时候,前者却不存在这个问题。
听了“沙汰人”的回话,新三郎脑子里闪过一道灵感,感觉有个重要的记忆被埋藏着,呼之欲出,一时又想不清具体是什么。
到底是啥呢?
那白胡子老头说完刚才的话,生怕引发“大人”的误会,喘了一口气,又赶紧补充到:“大人,铜山里虽然偶尔会遇到银矿,但是数目稀少,品质低下,值不了多少钱,没法做指望的。”
新三郎不置可否,只说今天就到这了,等工人们从田地回来,明日再去看看冶炼屋与矿道的情况,接着仔细清点一下库存。
提到“清点库存”之事,几个“沙汰人”的神情没有丝毫的改变,他们的账大概是经得起查的。
089 上辈子的记忆
当夜便在奉行所草草安顿下来过夜。
第二日,新三郎接见了一百二十名在役的矿工,看到人人脸上都满是疲惫和麻木,而且明显对陌生的新人奉行抱有畏惧和怀疑。
一时也没有什么办法好解决,只得勉力进行了一番演讲,力图让大家都记住自己。
也没啥必要去研究工作效率的问题,因为现在的麻烦不是挖出来的矿不够,是销路太少。
接着自己一个人琢磨了片刻,回忆了一下昨天那个莫名其妙的灵感,想梳理一下思路,忽然得到通知,说是远远见到有客人从南边来,不知什么身份。
摄津国是三好家的核心统治区,而且基本实现了“一元支配”,治安比丹波要强不少,一般不用担心盗贼野兽。
于是新三郎也大胆地直接带人迎了出去。
仔细一看,来者竟是前天见过面的池田城少主,池田胜正。
就是那个在宴席上直言不讳,替新三郎打抱不平的毛头小子。
他的衣冠发髻都打理得挺随便,走路姿势大大咧咧的,看着确实是很没有心机的人。
此时这毛头小子带了七八个随从,赶着一辆马车,隔得老远便大声喊:“久保玄番大人!我池田胜正带着酒食来探望啦!”
新三郎心中略感惊喜,赶紧出门迎接,把对方请入奉行所。
宾主各自落座。
池田胜正个子只比常人稍健壮些,比不得新三郎高大,但言行举止却是颇有豪气。他吩咐随从们取下马车上的酒水与食物,之后又从怀里掏出一个银块,拍在地板上,慷慨道:“买一百斤粗铜!”
低头一看,估计那个银块的价值应该是不止两贯五百文的,以二十五算,买一百斤绰绰有余。
但是……
新三郎没有去接银块,只是试探性地问:“胜正大人又不是铜座商人,买这么多粗铜干什么呢?”
摄津池田家世代沿袭“备后守”的官途名,不过池田胜正现在只是少主,不是家督,暂时还没资格用。
“让匠人造些铜壶铜镜来用!”池田胜正理直气壮地做出回答。
新三郎不禁莞尔,摇头道:“一百斤粗铜,能造多少铜壶铜镜啊……真的有那么大量的需求么?”
“呃……这个……”池田胜正摸了摸脑袋,支支吾吾地迟疑了一下,最终一拍地板,放声道:“那鄙人就直说了!久保玄番于丹波战事立下大功,却被发配到多田采铜所,实在不太公平。但鄙人无力改变上面的决定,只能买一百斤粗铜,当作是支持了!”
“哈哈!”面对这个藏不住心事的毛头小子,新三郎也变得开朗起来,挥手说:“感谢胜正大人所带来的酒食!银钱支持就不必了,采铜所的困境,在下会另想办法的!”
“……说得也是,这样反而没意思。”池田胜正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又面不改色地把银块拿了回去,然后笑着说:“今日前来,只想与久保玄番同饮,顺便听听‘一战斩二鬼’的事情!”
“没问题!”新三郎心想,除了尼子新宫党幸存者的事情不方便,只推说是一股佣兵即可,其他事情都可以讲。
不过讲之前下意识恭维了一句:“我看胜正大人也是豪勇之人,定然是久经沙场。”
听了这话,池田胜正叹了叹,摇头说:“池田家有郎党八十余人,领内更可招募千员以上的农兵。我这个少主,数次参与合战,均只是跟随父亲坐镇指挥,未有亲自拔刀杀敌的机会。可惜呀可惜!”
一听这话,新三郎顿时不淡定了。
好家伙,郎党八十,农兵千员,不愧是历史悠久而且掌握了城下町的豪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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