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颤抖。池上杉却未握，只是将自己温热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缓缓摩挲——不是暧昧，而是像老师教初学者按弦那样，带着不容置疑的耐心。

    “接下来三分钟，你们不需要唱任何一句歌词。”他声音沉静，目光扫过每一张苍白的脸，“只要记住一件事：当我的手指离开你们的手背，你们就立刻开始呼吸——用横膈膜，不是喉咙。吸气四秒，屏息两秒，呼气六秒。重复三次。”

    松井美咲茫然眨眼：“可……试镜……”

    “试镜从现在才真正开始。”池上杉打断她，指尖已移到佐藤健次面前，轻轻点了点对方西装第二颗纽扣的位置，“佐藤先生，您刚才说，现场收音，不许修音？”

    “是、是的……”

    “很好。”池上杉收回手，转身牵起森川桃微凉的手指，另一只手自然揽住冬月璃音肩膀，“那么，请允许我占用您三分钟——不是为她们试镜，是为《群青》企划，做一次真正的声音校准。”

    他目光扫过索尼大楼玻璃幕墙映出的众人身影：自己、凛子、璃音、桃酱，还有那四个冻得发抖却突然安静下来的少女。寒风卷起他大衣下摆，露出内搭衬衫袖口——那里绣着一枚极小的靛蓝色鲸鱼暗纹，正是《群青》专辑封面右下角的隐藏签名。

    “凜子姐，麻烦联系录音室，调最高规格隔音舱。璃音，带桃酱去恒温休息室，把暖气开到26度。”他语速平稳，像在布置日常会议，“由衣桑，美咲桑，千夏桑，樱桑——请跟我来。记住，你们不是在试镜，是在参与一件作品的诞生。而作品的第一个音符，永远始于人类真实的体温。”

    大仓由衣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抹未散的余温，忽然觉得指尖不再冰冷。她悄悄吸了口气，横膈膜微微下沉——果然，腹腔深处涌起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暖流。

    电梯上升时，池上杉按住森川桃想帮他整理领带的手，指尖蹭过她微凉的指腹：“桃酱，待会儿你坐第一排。”

    “诶？可我是练习生……”

    “不。”他摇头，目光落在她瞳孔深处，像在确认某种只有他们才懂的契约，“你是《深海少女》里，唯一听见鲸歌的人。”

    录音室隔音舱门合拢的刹那，走廊尽头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透过单向玻璃，能看到佐藤健次正对着平板电脑脸色煞白——直播页面上，那个名为《偶像生存实录》的视频，播放量正以每秒三百次的速度飙升。而最新弹幕密密麻麻覆盖整个屏幕：

    【等等！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他摸大仓桑手背的时候……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群青校准#是什么梗？求科普！！】

    【呜呜呜为什么我的偶像在发抖而他在给所有人暖手！！】

    【楼上有索尼员工吗？问下里面在录什么？！】

    二宫凜子倚在墙边，慢条斯理拆开一颗薄荷糖含进嘴里，舌尖泛起清冽凉意。她望着隔音舱内——池上杉已脱下大衣，正单膝跪在地板上，将大仓由衣冻僵的手指一根根舒展开；冬月璃音蹲在他身边，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包裹着松井美咲的手腕；而森川桃则捧着保温杯，踮脚把冒着热气的姜茶递到佐藤千夏唇边。

    玻璃上渐渐氤氲起一层薄雾，模糊了内外界限。唯有池上杉的声音穿透厚重隔音层，隐约可闻，像一段未完成的旋律：

    “……对，就是这样。感受横膈膜的起伏，像潮汐……

    不要怕声音抖，真实的声音才有重量……

    由衣桑，你听——现在窗外的风声，是不是像鲸鱼在呼吸？”

    冬月璃音忽然转头，隔着雾气朝二宫凜子眨了眨眼，小拇指悄悄比了个“OK”。

    二宫凜子含笑点头，目光却越过她，落在隔音舱角落——那里静静立着一台老式磁带录音机，红色录音指示灯幽幽亮着。机身上贴着一张便签，字迹清俊：

    【致所有正在发抖的鲸鱼：

    你们的声音，值得被世界温柔托住。

    ——P.S.（群青）】

    窗外，东京的初雪终于纷纷扬扬落了下来。六片雪花同时停驻在隔音舱玻璃上，缓缓融化，蜿蜒成细小的水痕，像一道无声的、正在愈合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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