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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稚嫩的小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惊恐和惧怕。
(本来路垚打算让他们三人一个房间的,可他们却不愿意分开。)
那个护着妹妹的小男孩眉头紧蹙,像是在做噩梦,小手紧紧抱着妹妹。
路垚放轻脚步走过去,给孩子们掖了掖被角。
他心中已做好决定,悄悄退出去,关上门,跟阿九交代一声,不吃早饭,直接去了巡捕房。
来到巡捕房,乔楚生已经带着人审讯完皮埃尔和汉斯,正坐在办公桌前整理卷宗。见路垚进来,他抬头笑了笑,眼底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孩子们安顿好了?”
路垚点点头,走到他桌前,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喉结滚了滚:“嗯,大哥和知节哥会把他们照顾好的。”
乔楚生放下笔,起身给他倒了杯热水:“怎麽了?脸色这麽差,是不是没休息?”
路垚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却暖不透心底的寒意。
他沉默片刻,抬眼看向乔楚生,声音低哑:“楚生,皮埃尔和汉斯……招了吗?”
“没有。”
乔楚生的声音沉了沉,“我这次去找他们的时候,并没有在他们的住所裏找到孩子。
他们咬死了不承认,只说这些都是污蔑。”
乔楚生捏了捏眉心,指节泛白,“至于怀特那边,倒是招了些实验细节,可问到背后的资金鏈,就开始装疯卖傻,只说都是约翰一手安排。
路垚握着水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杯壁的温热烫得他指尖发麻。
他看着乔楚生眼底的红血丝,忽然开口:“楚生,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他们全招了,又能怎麽样?”
乔楚生一怔,眉峰微蹙:“什麽意思?”
“租界的法律你比我清楚。”
路垚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要埋进胸腔,“洋人有领事裁判权,皮埃尔和汉斯最多被遣送回国,怀特背后若是有更大的势力撑腰,说不定也能脱罪。
至于那些帮凶……判个几年,出来还不是照样活?”
乔楚生放下卷宗,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沉默了片刻:“我知道。
但至少我们能把他们送进监狱,让他们不能继续害人。”
“可他们终有一天还是会出来。”
路垚猛地抬高声音,又怕惊扰了外面,急忙压低,“那些玻璃罐裏的孩子,那些被做成‘标本’的孩子,他们能再活过来吗?
那些洋人在我们国家的土地上,残害我们的同胞,我们竟然连为同胞们报仇的能力也没有。”
乔楚生看着路垚泛红的眼眶,双拳攥紧指尖泛白,喉结滚动半天才哑声道:“我知道你难受,我也难受,我也不忿。可我们是巡捕,得守规矩。”
“规矩?”
路垚狠狠的一拍桌子,怒吼:“什麽规矩能让一百多个孩子死得不明不白?什麽规矩能让洋人在我们地盘上把人当牲口宰?”
他的声音发颤,指尖指着窗外租界的方向,那裏飘扬的外国旗帜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疼:“楚生,租界守的是他们定的规矩!你可还曾记得租界,本就是我们国家的领土?”
路垚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质问,在空旷的办公室裏回荡,。
乔楚生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听着他话语裏的哽咽,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麽东西狠狠揪住,闷得发疼。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路垚以为他不会回答,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记得。”
乔楚生走到窗边,望着租界方向飘扬的外国旗帜,指尖紧紧攥着窗沿,双眼泛红:“我的家乡就是被洋人侵占,我的父母亲人就是被洋人军队杀害的。”
乔楚生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路垚心上。
他从未听过乔楚生提起这些,印象裏的乔探长永远是刀枪面前不眨眼的硬骨头。
此刻却在晨光裏泄出几分脆弱,指尖抠着窗沿的木纹,指节泛白得几乎要嵌进去。
“我十岁那年,洋人的军舰开进港口,炮火把镇子炸成一片火海。”
他望着远处的旗帜,声音像蒙了层灰,“我爹娘刚把我塞进地窖,正要把妹妹塞进来,一颗炮弹下来,什麽都没了。”
路垚僵在原地,喉咙发紧,想说些什麽,却发现所有安慰都苍白得可笑。
他忽然明白,乔楚生不是不懂他的愤怒,只是把更深的恨压在了骨头裏。
“后来我混码头,拿命换饭吃,看着洋人们在租界裏作威作福,看着巡捕房的人对他们点头哈腰。”
乔楚生转过身,眼底的红血丝混着未散的戾气,“我当探长,不是为了守他们的规矩,是想能多护一个是一个,能多帮一个是一个。”
路垚望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忽然觉得喉咙裏像堵了团棉花,闷得发不出声。
晨光从乔楚生身后涌进来,给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却照不进他眼底深藏的疤。
“那我们就不按他们的规矩来。”
路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楚生,有些债,得用血来偿。”
乔楚生猛地转头看他,瞳孔骤然收缩:“三土,你想干什麽?”
“你愿意跟我一起离开上海吗?大哥能帮我们惩罚这些凶手,但为了我们的安全,需要我们离开上海,所以你愿意跟我一起离开上海吗?”
乔楚生的眉峰瞬间蹙起,指尖在窗沿上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定定地看着路垚,对方眼底的决绝像淬了火的钢,映得他心口一阵发紧。
“离开?”他的声音有些发哑,带着不知所措。
路垚点头:“大哥说,工部局不会善罢甘休。他们需要替罪羊平息洋人的怒火,我们俩首当其冲。”
乔楚生沉默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沿的木纹,指腹碾过那些深深浅浅的刻痕,像是在思考。
晨光在他侧脸投下明明灭灭的影,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滚动了半天才哑声道:“可是白老爷子有救命之恩,他又认我做义子,我也答应要照顾幼寧,如果我直接离开……”
路垚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乔楚生最重情义,白启礼的养育之恩、对幼寧的兄妹之情,都是他无法割舍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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