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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88、最骄傲的泪滴

    许若平在卫生间裏没待一会就出来了，最后一刻，他把编辑好的短信群发在了「哨兵」系统。

    再次回到海延的办公室，他发现小弟们不知何时都已经离开了，房间裏只剩下坐在主位上的海延和万年不变站在他身后的唐继虎。周遭的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起来，多年来准得离谱的直觉告诉许若平，马上会有不好的大事发生。

    “他们都走了吗？”许若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那我也不多打扰海延哥休息了。”

    在他即将踏出房门的那一刻，海延开口了。

    “站住。”

    唐继虎也转过身来，因为脖子上的疤痕，看起来十分狰狞且不近人情。他径直走向许若平，朝他伸出手。

    许若平看一眼唐继虎的手掌，哂笑道：“虎哥，这是什麽意思？”

    海延说：“有人告诉我，你可能背叛了组织。现在，敢不敢让我查你的通讯设备？”

    “我背叛……怎麽可能？海延哥，虎哥，你们没弄错吧？”说着，许若平坦荡地交出了自己的通讯设备，满脸无辜道，“我这债务还没还完，怎麽可能不跟着大哥们继续发财？自断财路——我又不是傻子。”

    唐继虎检查了一遍，又拿给海延看，屏幕上赫然显示一段话。

    ——【已还贰拾贰万叁仟柒佰玖拾贰元整，待还一百一十肆万壹仟玖佰玖拾肆元整。】

    “你还真欠了许天泽一百多万啊。”海延看过后，嗤笑，“难怪会走投无路，跟着我干这种掉脑袋的活计。”

    “能跟着大哥，怎麽说也是我的福气。”许若平打着哈哈，“要是我之前那工作，估计干到死我也还不清啊，海延哥。”

    海延把手机扔还给许若平，又拿过手边的一个小物件在手中把玩，话锋一转道：“刺猬，你觉得这个小玩意，看起来怎麽样？”

    许若平刚接住手机，定睛便看到海延手裏拿着自己的机械蜘蛛。

    “……”

    “说话啊，你看着怎麽样？”

    “……好看。”

    “好看就好，送你了。”海延抛给他，“还是说，应该叫‘物归原主’啊？”

    许若平的表情瞬间变了。那只小物件因为没人接掉在了地上，“骨碌碌”转了几个圈，停下不动了。

    几乎是同时唐继虎迅步上前，一拳直击许若平面门。那一拳带着罡风，若非许若平及时抬手挡了一下，估计能当场送他归西。

    他的整条手臂都麻了，人也飞出去砸在门上，手机不知掉到哪裏，机械蜘蛛更是被唐继虎踩了个粉碎。

    “茶道苑那件事你就阳奉阴违，根本没有抹掉当天的监控——因为那天你也偷偷去了茶道苑。”海延嗤笑，“至于你到底是去给我们帮忙的，还是给我添堵使绊子的？……啊呀，好难猜啊。”

    许若平知道自己已然完全暴露了，他翻身起来，转身拉开门就跑。

    “抓住他。”海延命令道。

    唐继虎立刻如捕食者一样窜了出去。

    知道往楼下跑就算不被唐继虎抓到，也迟早会碰到海延的其他小弟被扭送回来。一念之间，许若平调转方向往楼上跑去。

    直到顶层天台再也无路可走，许若平喘着粗气往边缘挪动，扭头对上唐继虎。

    他退一步，唐继虎进一步，海延也在后面慢悠悠跟上。至此，他们终于走到了对峙的一步。

    海延叫停唐继虎，自己走上前，隔着一段距离和许若平讲话：“我该叫你刺猬，许若平，还是……陈英？”

    刺猬……不，应该说是陈英，闻言抬起了头。他的嘴角还挂着血，看起来却毫不畏惧。

    “你终于发现了。”陈英说，“不，不对，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卧底。”

    海延挑了下眉。

    “我也已经知道究竟是谁出卖我了。”陈英摇晃着站直身体，他的眼睛被打肿了，视线模糊不已。他甩甩脑袋，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那个被他和着血肉嚼碎吐出来的名字。

    “——江天衍。”

    当念出这个熟悉的名字的时候，陈英的心脏已经痛到麻木了。是因为不相信吗？还是说，他已经就这样绝望地接受了这个不愿相信的现实？

    他们是将近十年的战友，合作伙伴，只是……

    陈英抬起手往下压了压，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大哥別嘲笑二弟，毕竟你也不叫海延，你的全名应该叫作江海延。”吞了口口水，他继续冷静道，“江天衍不是別人，是你的亲弟弟。”

    十年伙伴，不及血脉。

    陈英不甘地咬了咬牙。

    “果然厉害，二十年前的一笔烂账都查得到。”江海延不甚走心地拍了拍巴掌，“难怪他们都叫你天才，依我看，得叫你‘怪物’才对啊。”

    ——他又说错了，陈英根本不是天才。他只是排除了一切的可能，留下了自己最不愿相信的那一个，却没想到自己最不愿相信的，恰恰就是背后的真相。

    毕竟从卧底任务开始，一切的一切他都做得天衣无缝。

    公安现用的「哨兵」网络系统是他亲手做出来的，后续的安全维护也一直是他在做主要负责。因此他给江海延看监控的网站一开始就是阴阳网站，裏面的內容也是他全权按照谎言一一编排的。他还伪造了“陈英”的信息，照片是信息技术合成的另外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他都已经做到了这种地步，按理来说是绝对不会被发现的。

    “我唯一露出马脚的地方，就是茶道苑那一天。”

    在茶道苑门外的山上，他不小心和江天衍对视过一次。所以那一天知道他在茶道苑的人，只有江天衍。

    他一个已经在单位休了长假的人骤然出现在茶道苑门外，可江天衍居然什麽表现都没有，看起来毫不意外。

    “之后我又顺着他的信息一点一点往上查，你猜我还查到了什麽？”陈英冷笑，“你们两兄弟的身世也实在是有意思得很啊江海延。”

    江海延的笑已经挂不住了，他冷冷地看着陈英。那副表情显然取悦了陈英，年轻的男人抬起下巴，从精神上蔑视着江海延。

    良久，江海延才缓缓开口：“你真是太聪明了，陈英。”他颇为可惜道，“如果你真的是许若平、真的是刺猬，那该多好啊。”

    “可惜我不是。”陈英道，“我早就想告诉你了：你想从事这一行，一定要注意有机关。你要问我是什麽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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