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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告诉你是公安机关。”他临危不乱道，“还不准备自首吗？你和江天衍一个都跑不掉。”

    “你说得没错，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是警方的人——我为什麽没早点杀了你呢？说来你还得感谢天衍，如果不是他千叮咛万嘱咐要我留你一命，你早就死了，包括今天……”江海延嘆了口气，“不过你毕竟在我这卧底了一年。麻烦呢，也给我带来了不少，你说我也不能放你全身而退不是？”

    陈英又往后退了一步，警觉地看着他们。

    “別怪我，也別怪天衍，要怪就怪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怪我们警匪自古就站在对立面——陈英。”

    江海延一挥手，唐继虎便从腰间抽出了枪朝着陈英走去。陈英一步一步后退，直到站在边缘退无可退。

    “呵……”陈英苍凉一笑，“从我接下这任务起，我从没想过要活命。”大丈夫寧玉碎，不瓦全，语罢他转身就要往下跳。

    可就在他纵身前的瞬间，一股大力直袭他的脖子！

    脖子上要命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强烈的呕吐欲望涌上，陈英几乎当场失去意识。可紧接着又是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那是胳膊被生生扭断的声音，更大的剧痛从左肩传来，仿佛有把钝刀在生生锯开皮肉，陈英把嘴唇咬穿才忍住了尖叫。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左手失去了知觉，但这还不是最后，又是利落的一声枪响。子弹穿透掌心时陈英已然神志模糊，但他无端想起了刚刚进入远江市公安局特警队的那天。那个时候，他和江天衍站在一起，他们一起在国/旗下宣誓……陈英终于再也承受不住，疼晕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唐继虎松开手，陈英就像被抽干了灵魂一样软倒在了地上。

    江海延也走了过来。

    “你看，我对你多好啊。”他蹲在一动不动宛如尸体一样的陈英身边，温柔地看着那条扭曲在身侧的左胳膊，在那只漂亮的左手手掌中心，还有一个汩汩流着血的血窟窿。

    是江天衍说一定要留下陈英的命，所以唐继虎拧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了回来，又拧断了他的左胳膊，打穿了他的左手。

    一码归一码，命可以留下，但一只手也要留下——这是他背叛江海延的代价。

    “先把胳膊拧断，再开枪，你就不会那麽疼了，我都是为了你好啊。”江海延拍了拍陈英的肩膀，像以往的无数次一样。

    “再见了，刺猬。”

    说完，他和唐继虎扬长而去。

    不多一会，楼下便传来刺耳的警笛声，按照提前规划好的线路，警方从四面八方突围进入，把江海延的手下一网打尽。

    陈厉撞开一间又一间房门，疯了一样地寻找陈英的身影。因为害怕陈厉出意外，钟应吾和纪御完全不敢懈怠，紧紧跟在后面。

    陈厉跌跌撞撞地跑上天台，当看到弟弟的身体软倒在地上，那一瞬间他的力气仿佛被尽数抽空。

    他踉跄地跑着，最终跪倒在了那具身体前。

    “弟……”

    “弟啊——！！！”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陈英，好像弟弟刚出生那样，只要抱在怀裏轻轻摇一摇、哄一哄，弟弟就会朝他张开手咧嘴笑。

    “陈英，陈英？……你醒醒，哥求你了……哥错了，哥错了……醒醒……哥求求你……”

    陈厉茫然地看着弟弟满是血污的身体，明明小的时候他身上白白净净的呀，大家都说陈家又出生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孩，可为什麽现在满身血污？是谁把他害成这样的，是谁？

    “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

    ——是你。

    陈厉，是你啊！

    他张着嘴，发出一声悲鸣。纪御一直在拖他，陈厉却怎麽都不撒手，抱着弟弟，眼神空洞。

    钟应吾急忙上去帮忙，他一摸陈英的脉搏，虽然微弱，但的确还在跳动。

    “还有救！陈厉，快松手！”钟应吾忍不住吼道。

    陈厉最终被纪御以不容抗拒的力道拽走了，钟应吾趁此一把抱起陈英，大步往外跑。

    在楼道裏他碰到了匆匆赶到的医护人员，把人放在担架上，陈厉也反应过来了，追着上了救护车。

    临行前，他回过头，脸上满是纠结。

    一边是他视如生命的亲弟弟，另一边是他的工作、他的职责。

    ——忠义自古难两全。

    “这裏交给我。”钟应吾及时推了他一把，直接把他推上了救护车，说，“现场还有我，你去吧。”

    “我害了他，是我害了我弟弟。”陈厉颤抖着，手上是自己亲弟弟的血。他忍不住闭上眼睛，“我当初怎麽会答应他，我真是不该……”

    或许许天泽没有说错，骂得句句属实，他真的不配做一个哥哥。

    他又想起了陈英临行的前一夜。

    “哥。”陈英回头叫道。“如果我回不来……替我照顾好爸妈。”

    “別瞎说！陈英。”陈厉色厉內荏道，“现在还来得及后悔，你绝对不是最适合卧底任务的那一个，你没有必要……”

    陈英执着道：“我们都知道，我就是最适合的那一个人。”

    “我们完全可以再蛰伏一阵啊，只要时间足够，我们一定可以抓到海延和唐继虎，我们……”

    “哥。”陈英打断他，“时间拖得越久，越有人会为此而亡。所以让我去吧。”

    “陈英……”

    “只是我还有一件事。”陈英垂下头，苦笑了一声，“除了爸妈，我还想请您再替我照顾一个人。”

    陈英：“不过，如果他问起我来，请替我告诉他，我死了，不用再等我了。”

    陈英：“帮我转告他：‘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他’。”

    在救护车上，陈英迷迷糊糊地醒了，只是他醒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道歉。

    “对不起，哥，让你失望了……”他气若游丝，但仍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任务失败了……”

    陈厉当场哭了出来。

    一具凡胎肉体到底要燃烧多少次才能点亮永夜？又到底要付出多少代价，才能将这看不见边际的黑暗彻底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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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没错陈英和许天泽是一对(0ω0)

    但是按照这个时间线，他们在分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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