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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肖执拗地说,“是我的另一个人格杀死了我的导师豪威尔教授。”
威廉姆斯没有再和他争辩,只笑着看他:“我不想和你讨论谁是真正的凶手,因为背后的真相究竟是什麽我们心知肚明——我只好奇一个问题,肖,你真的为了脱罪,想办法让自己成为了一个精神病吗?”
顾肖咬紧了牙关:“……”
“就知道你不会告诉我答案。”威廉姆斯耸了耸肩,话锋一转,又问,“你会选择留在洛杉矶吗?”
顾肖讽道:“我是一个杀人犯,难道你觉得我应该继续留在这裏,等豪威尔的利益共同体们来报复我吗?”
“杀人犯?噢,肖,別开玩笑了!你刚刚才被宣判了无罪释放,不是吗?”
顾肖沉默。还记得一个月前他被威廉姆斯逮捕,面临着谋杀的指控。他原以为自己会这样过完自己的一生,没想到如今柳暗花明。
只是他不明白威廉姆斯——
“你到底……”
威廉姆斯忽然打断他,将烟盒举在他的面前:“要来一根吗?”
顾肖一愣,但没有拒绝。“……谢谢。”
他们沉默地抽着烟,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临別时,威廉姆斯给了他半盒烟,说没关系全拿去吧,我买了另一个牌子的新烟。这段时间来威廉姆斯总是很照顾他,所以他也没拒绝。
不知为何,他那个时候没有立马将那半包烟抽掉,反而好好地揣进了裤袋裏。
数月后,顾肖顺利完成了自己的学业,成功拿到了全部证书。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跑上了空无一人的街道,乘着月色,他想,是时候把这最后的几根烟吸掉了。
顾肖蹲在路边抽着烟,如同瘾/君子一样不断吸入又吐出。尼古丁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令他通体舒畅、飘飘欲仙。
他一向是没资格抽烟的,因为抽烟是个花钱的东西,他不配花钱。
为什麽呢?不知道。在很小的时候他就不配花钱。
人生中得到的第一笔钱,还是他卖掉父母留给他的房子得来的,可那是他用来偿还恩情和逃命的钱。贫穷从始至终伴随着他,就算他逃出老家那吃人的深山,他也依然不配花。
每一分钱都要经过精打细算,不然,他会在完全陌生的城市腐烂,发烂、发臭。
他一根接着一根抽,抽到咳嗽,咳嗽到肺痛也没有停下来。也不知抽了多少根,他忽然大笑起来,仰着头,久违地欣赏月色——真美。
其实他现在就不应该站在这裏发呆啊,就算拿到了证书,还是有很多事情没做。
于是他站起身来,随意用路边的管道水抹了把脸。脸上不知何时好多泪,不知道是谁的眼泪,说不清是他的还是另一个自己的,又或许是他们的眼泪。
他真的还有很多事没做。
人的骨头为什麽总是比畜生贱呢?他觉得自己的骨头也很贱,他买不起热水,管道水在夜晚也冰凉刺骨。他咬着牙洗,那凿入骨髓的寒凉冻得人发麻,但他很熟练地忍下了。
麻?麻又算得了什麽,麻木才令人可怕。
他一抔水又一抔水地泼在脸上,让自己的大脑清醒再清醒。过去的一切不是早就教过他吗?他只有一颗绝顶聪明的脑袋和一双早已习惯吃苦耐劳的双手。
跑出十万大山的时候,他什麽都没有带,只带上了自己这颗聪明的脑袋和习惯吃苦的双手。或许还有一点钱,那是老师给他的保命钱。
在国內读大学的时候,他去了室友弟弟的升学宴。那天真热闹,到处都是红艳艳的。
后来他听说,所有的“状元”在中榜的时候,家裏都会张灯结彩,四处奔走相告,喜庆地办宴庆祝——別说是“状元”了,就算是考上了大学,家裏也会为他们筹办升学宴。
他也不知道为什麽忽然就想到了这些无聊的往事,吐出的烟飘飘散散,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像是被抽干净的烟头,被无趣地嚼碎了,吐在地上。
雨飘飘忽忽地落下来,汇成小河,于是他又被雨水冲走了,流进了下水道裏。他抬头看了看天,下水道是黑的,天也是黑的。
他又叼了根烟,这是烟盒裏的最后一根烟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明天去买一盒新烟。
至于牌子?
——什麽贵就拿什麽!
他还年轻,身无分文又如何?钱可以再挣,生活不会坏到哪裏去了。坏东西已经被他碾碎嚼烂吐在下水道裏,骨头明天一车拉走,剩的一点皮肉就扔在垃圾桶裏。
“哈哈……哈哈哈……”
只是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
可是混沌的大脑告诉他,过去身边明明有一个人陪着他的。而且他们不是说好了,从此以后,再也不会留他一个人吗?!!
“傅礼笙啊,傅礼笙……”
雨淅淅沥沥地落下,打湿了发丝、衣服。顾肖仰起头,任由这雨洗刷他的罪。
“再次见到你,我一定……”
后面的话,呢喃进雨中。
顾肖睡了很长一段时间,再次醒来时,只有起皮的破桌上留着一张字条。
他拿起来,发现压在字条下的,是一张回国的机票。
最后一次在出租屋的浴室洗漱,镜子上沾满了雾气。他伸手抹掉,在镜子裏,他看到了自己的面容——那样熟悉,那样陌生。
“我……是谁?”他问。
空荡的浴室裏回荡着他的问话,却迟迟没有回应。
他忽然笑了。
不如来庆祝吧,他即将获得新生。
虽然新生的是他,也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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