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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我!”
那是顾肖人生头一次完全放任自己在某个人怀裏痛哭。并且,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想法究竟是否正确。
——或许他可以询问一下傅礼笙?
不,不能。毕竟这一切又和傅礼笙有什麽关系呢?就算他真的问了,傅礼笙又能给他什麽好的建议呢?
他只是一个无权无势还身无分文的普通人,想要和豪威尔作对,似乎本就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这是一盘死局。
冷静下来后,傅礼笙和他趴在阳台边闲谈放松。
傅礼笙拨开掌心的烟盒,举到顾肖面前:“来一根?”
Marlboro,万宝路。
就算不抽烟,顾肖也听说过这个牌子,他自己是绝不会把钱浪费在这种东西上面。可是现在……
迟疑了一下,顾肖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傅礼笙遮住吹拂的夜风为他点燃香烟,顾肖抽的第一口就把自己呛到了,眼泪都快流出来。
“你不会抽烟吧?”傅礼笙在一旁闷声笑,“慢一点,我教你。”
顾肖在寒风中首次享受到了尼古丁带来的麻痹与快//感,但他知道,他决不能沉溺于这样的快//感,因为之后它们所带来的更大的空虚会毁了他。
“顾肖。”傅礼笙唤他。
“嗯?”
傅礼笙歪着脑袋,望着顾肖的侧脸低声说:“我只是感觉我现在像个坏男人。”
“你很好。”
“可是我教你抽烟。”
“抽烟也没什麽不好。”顾肖声音闷闷的。“至少现在,我很感谢你教会了我抽烟。”
“好吧。”傅礼笙耸了耸肩,“但我们都知道,烟草无法真正解决现在的问题。”
临走前,他将自己的打火机送给了顾肖,意有所指道:“当你没有火机时,不必自乱阵脚。你要记得,还有人可以让你借火。”
……
或许,你见过尸体吗?
当顾肖看到豪威尔教授的尸体时,他想到了什麽?
血腥气扑面而来,他看到那张熟悉的、可恶的脸变得死气沉沉,看到豪威尔再也不能站起来,再也无法威胁他,那只曾拍过他肩膀的手此刻无力地垂在身侧……
死了就是死了。
豪威尔的头颅向后仰去,露出颈部精致的切口,像经过精心雕琢过的红宝石断面。血从那裏流淌,在地板上蜿蜒成红色的溪流,又逐渐变成暗红。
无端的,顾肖想起他见过的那只蝴蝶的尸体。当它被蛛丝缠绕时,腹部渗出晶莹的体液——那种缓慢而确定的消亡,恰如此时此刻的豪威尔。而他白衬衫上渗开的血痕,是蝶翅瑰丽的纹路。
教授双眼圆睁,瞳孔如破碎的玻璃,仍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惊愕。
不知过了多久,顾肖如梦初醒。他颤抖着跑出实验室,拨通了那个牢记于心的号码。
嘟——嘟——
“接电话,求求你,傅礼笙……快接电话……”
嘟——嘟——
"What's up This is Sheng. Missed your call. Leave me a message and I'll get back to you ASAP. Later!"(“咋啦?我是傅礼笙。没接到你电话。给我留个言,我会尽快回复你。回头聊!”)
顾肖不相信傅礼笙会不接他的电话,正如他之后的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敢相信傅礼笙再也没有回过“他们的家”。
又过了一段时间,顾肖身心俱疲地回到公寓,却发现一群陌生人在傅礼笙的房间裏进进出出。
“你们是什麽人?”顾肖上前拦住他们,呵斥道,“再不住手,我就告你们私闯民宅!”
“是雇主派我们来搬家。”其中一个人解释道,“说是搬家,好像也不严谨。我们的雇主没有要求把这裏全部搬空,只说要找一些证件。”他晃了晃胳膊,手中的确是一沓证件,“就是这样。”
临走前,他们告诉顾肖:“哦对了,我们的雇主还说,这裏的一切东西你都可以随意使用——他们送给你了。”
顾肖的大脑裏一片混乱,直到那群人乌泱泱地离开后,他才靠在墙上,无力地滑坐在地。
最后一次拨打傅礼笙的电话,依旧是提前录制好的自动回复。
手机裏,熟悉的声音一遍又一遍重复,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他:那个人不会接电话,也不会再回来了。
“呵……”
顾肖嘆出口气,嘴角挂起了苦涩的笑意。
“你也要抛弃我了麽?”
——他不知道的是,我于他来说可有可无;可是他对我来说,却已经是我的全部了。
再之后,顾肖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傅礼笙了。
很快他就被美国警方抓获,进而被起诉谋杀自己的教授。
但是,由于顾肖患有人格分裂的精神问题,院方不得不斟酌量刑。时间一拖再拖,等时间来到深秋,案件忽然发生惊天大转折。
案件宣判的最后关头,所有与案件相关的关键证人集体翻供,导致证词前后矛盾,让原本就岌岌可危的证据鏈瞬间崩塌。最终,顾肖被宣布无罪,当庭释放。
同是那一天,初雪降临。
顾肖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身边是昏黄的路灯和永远潮湿的街。他转过身,才发觉原来自己一个人也已经走了很久。
那一天,他忽然想要和过去的一切做个了断。
翻看过去的一张张照片,顾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心痛。那时他才明白,或许对于傅礼笙,他的感情从来都不止于友谊。
那是爱情……?不,也不是爱情,却比爱情更甚。
“傅礼笙大概也没有想到,世界上真的会有人为了他,不断地错过、错过……”
在美国的这几年如白驹过隙。
“时间过得太快了。”
唉,傅礼笙……
“就当是再送我最后一程吧。”
掏出那只傅礼笙送给他的打火机,顾肖点燃了他们的合照。
火光在风中摇曳,顾肖眼睁睁看着它们一点一点燃烧。火舌舔舐着相片,卷走他们的脸,直到彻底变为灰烬,在夜空中破碎、吹飞。
“再见,傅礼笙。”他轻声说。
再见,过去。
临行之前,顾肖把那本日记留在了美国出租屋的抽屉裏。
在最后一篇日记中,他这样写道:
我曾经无数次怀念傅礼笙。
是的,怀念。
也只有怀念了,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也再没能收到过他的消息。
为什麽会有这麽狠心的人,带我走出黑暗,又将我一人抛下?
我恨他。
但我更恨我的人生,总会让我不合时宜地想起一句讨厌的话
——【终其一生,满是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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