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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鲸落万物生。

    那些曾经霸占头条的名字，一夜之间从海报上消失。

    代言解约，戏约暂停，积压的剧集无限期搁置。

    几个一线明星的退场，腾出来的资源足够养活半个行业。

    黄晓眀最先吃到这...

    沈岳阳瘫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喉头腥甜未散，指尖还沾着自己喷出的血点。那抹红在合同纸页上蜿蜒爬行，像一条活过来的毒蛇，正一寸寸啃噬他二十年苦心经营的帝国根基。

    助理终于冲进来，手忙脚乱去扶，却被他一把挥开。

    “别碰——！”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他喘了两口气，用袖口狠狠擦过嘴角，动作粗暴得几乎撕裂皮肤。血迹被抹开，变成一道暗褐色的痕，横亘在下颌线上，像一道未愈的旧疤。

    他低头看着那些名字。

    周讯。邓朝。王宝强。张涵予。张靓颖。

    不是泛泛之辈，不是待价而沽的筹码，是华艺真正撑起票房与口碑的脊梁。他们签合同时，有的刚拿完金马影后，有的还在横店三十八度高温里拍打戏，有的刚靠一首《光芒》横扫年度音源榜……而沈岳阳亲自握着他们的手，在香格里拉顶层套房签下十年长约，条款里写明“公司优先项目权”“独家经纪代理”“违约金按三年总收益三倍计”。

    那时他笑得笃定，对游建明说：“艺人是风筝，线在我手里，风再大，也飞不出我画的圆。”

    可现在，线断了。

    不是崩断，是被一把剪刀，沿着合同最不起眼的附录第七条第三款，齐齐剪断——《影视从业者权益保障特别条款》。那条款冷僻得连法务部新来的实习生都查了三天才翻出原文，依据是上月刚由中宣部牵头、人社部与广电总局联合印发的《新时代文艺工作者劳动权益指导意见（试行）》，而文件首页赫然印着顾晓作为“行业实践代表”的签名栏。

    沈岳阳盯着那签名看了足足四十七秒。

    笔锋凌厉，横折钩处顿挫有力，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他忽然想起两个月前，芭莎慈善夜后台。顾晓穿一件墨色立领衬衫，袖口挽至小臂，正蹲着帮小久系松开的鞋带。闪光灯追着他，他没抬头，只抬手挡了一下光，对镜头外的记者说：“我不反对资本，但我反对把人当零件。”当时没人当真，只当是年轻人耍酷。可现在，那句话正一帧帧在沈岳阳眼前重放，字字淬火，句句生锈。

    “叫童纲来。”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传来。

    助理一愣：“童……童局？他刚从沈主任办公室出来，说要回局里处理紧急文件……”

    “那就去堵。”沈岳阳抓起桌上半盒没拆封的速效救心丸，倒出三粒干吞下去，喉结上下滚动，“告诉他，华艺不是要掀桌子——是要把整张桌子劈成柴，烧给全行业看。”

    助理不敢多问，转身就走。

    门刚关上，沈岳阳猛地抄起桌角那摞被血染透的合同，狠狠掼向地面！

    纸页炸开，如一群受惊的白鸟扑向四面墙壁。有几张粘在玻璃幕墙内侧，血渍在夕阳余晖里泛出琥珀色的光；有几张飘到空调出风口，被气流卷着打旋，像濒死的蝶。

    他盯着其中一张——周讯那份。

    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极小的字，是她亲笔：「谢谢您当年让我演《烟雨江南》，但这次，我想试试自己选剧本。」

    沈岳阳闭上眼。

    他当然记得。那年周讯刚跟前夫离婚，舆论压得她接不住一个广告，是华艺顶着压力让她演了文艺片，零片酬，只提一句“艺术探索”。当时他握着她的手说：“信我一次，你不会输。”

    她没输。

    可这一次，她赢了，而他输了。

    输得连体面都碎在血泊里。

    手机震了起来。

    不是来电，是微信语音消息。发信人备注名是“老张”，华艺前法务总监，去年被沈岳阳以“作风不正”为由扫地出门，如今在松果法务部任高级顾问。

    沈岳阳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久到第二条消息又弹出来，带着个意味深长的括号：（附赠一份‘华艺近三年艺人解约补偿明细表’）

    他点了播放。

    老张的声音依旧慢条斯理，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

    “沈总，您可能不知道，上个月邓朝工作室悄悄注册了新公司，法人是他表妹；张靓颖母亲名下突然多了套三亚海景房，付款方是‘星尘文化’——您查过这家公司吗？哦，它股东穿透三层，最终实控人是顾晓表弟的岳父的战友的儿子……至于王宝强？他前天在横店片场摔断了右手小指，医疗报告写着‘旧伤复发’，但据我所知，他三年前跟华艺签补充协议时，明确注明‘因工伤导致演艺能力永久性受损，公司须承担终身抚恤’……这些，都是您当年亲手批的字。”

    语音停顿两秒，老张轻轻笑了一声：“您总说艺人是资产。可资产会疼，会哭，会半夜三点给经纪人打电话说‘我不想演这个角色’——而您，只回了一句‘合同写了’。”

    沈岳阳没回。

    他点开附件。

    Excel表格密密麻麻，列着二十一名艺人姓名、签约时间、解约日期、补偿金额、实际到账方式、关联第三方公司名称……最后一列标题是：「华艺账面已确认损失（含预期票房分账缺口）」，数字后面跟着个触目惊心的“-3.72亿”。

    他慢慢滑动屏幕。

    忽然停住。

    第十九行，名字是“倪壮涛”。

    解约日期：昨日。

    补偿金额：0元。

    备注栏只有四个字：「股权置换」。

    沈岳阳瞳孔骤缩。

    他猛地抓起座机拨内线：“调倪壮涛全部合同！快！”

    五分钟后，法务主管满头大汗冲进来，递上一份装订整齐的A4纸：“沈总，倪老师那份……原始合同在总部保险柜，但电子扫描件显示，他去年签的补充协议第十一条第二款，赋予其‘单方终止影视开发权’——只要支付违约金，即可撤回所有未开机项目主导权。”

    沈岳阳翻开那页。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违约金数额：人民币壹拾万元整。

    他盯着那个“壹拾万”，喉咙里又涌上一股铁锈味。

    原来不是背叛。

    是猎人早就在陷阱边缘，给他留了一条缝。

    让他自己跳进去。

    办公室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童纲。

    他没穿制服，一身深灰羊绒衫，腕上戴着块看不出牌子的老式机械表，步子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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