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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仔真是神出鬼没。

    一大清早，顾晓手机就遭受轰炸。

    沙滩门，八十多张照片，红色比基尼，大量亲热图片。

    如今娱乐圈的公关太过稚嫩，居然选择和网友硬钢，本就因《艺伎回忆录》和广告事件麻烦...

    刘晓丽站在门口，手指还搭在门框边缘，指节微微泛白。她刚从宣传部开完紧急会议回来，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的《奥运期间影视项目舆情简报》，封面上用红笔圈出“#杰克露丝再度同框”六个字，旁边批注着“全网热搜TOP1，单日阅读量破8.3亿，转发超1200万次”。

    她本是想来敲门提醒顾晓——中影刚刚发来加急函，要求就《火星救援》内地发行权一事召开三方视频会，时间定在今晚八点；可手抬到半空，却听见里头传来温斯莱特那句带着羞恼又藏不住雀跃的“他有骗你？”，紧接着是顾晓故意拖长调子的“哎哟喂”，再然后……门就被猛地拉开。

    空气像被抽干了。

    刘晓丽瞳孔微缩，嘴唇下意识张开，又迅速抿成一条细线。她穿的是松果定制的深灰西装套裙，左胸别着一枚小小的奥运五环徽章，发髻一丝不苟，连耳垂上那对珍珠耳钉都透着克制的光。可此刻，她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右脚鞋跟还悬在半空，没来得及落稳。

    顾晓僵在门框里，后颈肌肉绷得发硬。他左手还攥着剧本，右手下意识往裤兜里缩——那里正揣着刚收到的短信截图：韩三坪发来的，只有两行字：“《火星救援》片名已注册。中影法务确认，该命名未与任何国内已立项项目重合。但‘火星’二字，需注意航天系统舆情反馈。”

    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温斯莱特反应更快，一把抄起桌上咖啡杯，低头吹了口气，仿佛真在品鉴水温。可她搁杯子时手抖了一下，杯底磕在玻璃桌面上，“叮”一声脆响，在死寂里格外刺耳。

    刘晓丽终于迈进了半步。

    高跟鞋敲在实木地板上的声音像计时器滴答作响。

    她目光扫过温斯莱特通红的耳根，掠过顾晓攥得发皱的剧本边角，最后停在办公桌右下角——那里压着一张A4纸，最上方印着蓝狐影业抬头，标题是《〈火星救援〉联合出品方权益确认函（终版）》，末尾处，迪士尼、狮门、华纳三家公司的英文签名旁，赫然并排着“中国电影集团公司”七个汉字，印章鲜红，油墨未干。

    她没看顾晓，也没看温斯莱特，只把手里那份简报轻轻放在文件堆最上面。

    纸张摩擦发出沙沙声。

    “中影刚开完党组扩大会。”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半个调，却奇异地没有一丝波动，“航天科技集团下属八家院所联名提交了《关于规范航天题材影视作品科学表述的建议》，附录里点了七部待审影片，《火星救援》排在第三位。”

    顾晓终于松开剧本，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页边缘一道折痕。

    温斯莱特抬眼：“他们提了什么要求？”

    “三点。”刘晓丽从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封面印着航天科工集团LOGO，“第一，所有涉及‘火星基地’‘地火转移轨道’‘离子推进器’的台词，必须经航天一院专家逐字审核；第二，片中NASA与中国航天局联合任务的设定，需补充真实合作备忘录编号；第三……”她顿了顿，目光终于转向顾晓，“要求增加一段‘中国航天员参与火星表面救援行动’的戏份，时长不少于四分三十秒，且须由中方演员出演。”

    办公室彻底静了。

    窗外威尔榭大道的车流声忽然变得遥远。空调冷气嘶嘶作响，吹得剧本纸页微微颤动。

    顾晓盯着那份航天科工文件，忽然笑了：“他们连演员都想好了？”

    刘晓丽点头：“推荐人选已报中影备案——吴京。”

    温斯莱特噗嗤笑出声，随即意识到场合不对，赶紧捂住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耸动。

    顾晓却没笑。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枚U盘，插进电脑。屏幕亮起，跳出加密文件夹，他点开一个标着【MARS_V7.3_CHN】的视频。

    画面里是CG渲染的火星赤道平原，赭红色沙砾在低重力下缓慢扬起。镜头推近，一座银灰色穹顶基地静静矗立，穹顶边缘，三面旗帜并列飘扬：星条旗、米字旗，以及一面绣着金色长城纹样的深蓝色旗帜。

    “这是第七版概念图。”顾晓指着那面旗，“上个月就交到中宣部影视处了。他们没提异议。”

    刘晓丽睫毛一颤。

    “但这次不是概念图。”顾晓关掉视频，转而调出另一份文档，“这是航天一院上周发来的《火星载人任务可行性论证（节选）》，第十七页，‘多国联合救援框架’章节，明确写着‘中方承担地火转移段姿态校准与火星大气再入热盾技术支援’。”

    他把文档旋转一百八十度，推到刘晓丽面前。

    页面右下角，一行小字清晰可见：【本报告数据来源：中国航天科技集团有限公司2008年6月内部通报】

    刘晓丽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忽然伸手，从自己文件夹底层抽出一张薄薄的信纸。

    信纸抬头印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办公厅”，正文是钢笔手写：

    > 顾晓同志：

    >

    > 欣闻《火星救援》创作进展顺利。火星探索为人类共同事业，我方愿在科学顾问、技术授权、人员协作等方面提供必要支持。

    >

    > 另，贵司提交的《关于增设中方航天员角色的申请》已收悉。经协调航天科技集团、航天科工集团及中科院空间中心，现原则同意增设该角色，并指定吴京同志作为形象参考。具体演出安排，请与国家体育总局、中国载人航天工程办公室协同落实。

    >

    > 此复。

    >

    > 国务院办公厅

    > 二〇〇八年七月二十八日

    刘晓丽把信纸轻轻按在顾晓那份《可行性论证》上，两张纸严丝合缝。

    “今天上午十点零七分，传真机吐出来的。”她声音很轻，“吴京正在酒泉做失重训练，下周飞莫斯科参加联盟号模拟舱测试。”

    温斯莱特倒吸一口冷气：“他们真让吴京去练这个？”

    “不是练。”刘晓丽纠正道，“是让他以‘航天科普大使’身份，全程参与中俄联合载人航天技术交流。对外口径是‘为新片做准备’，对内……”她指尖点了点国务院信纸，“是让他把航天员的真实状态，带回片场。”

    顾晓忽然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窗边。他推开一扇窄窗，热浪裹挟着洛杉矶特有的干燥气息涌进来，吹散了室内凝滞的空气。

    楼下，一辆印着蓝狐影业LOGO的厢式货车正缓缓驶离。车尾贴着崭新的海报——不是《火星救援》预告，而是一张黑白剧照：莱昂纳多穿着舱外服，面罩反射出漫天星斗；他身侧，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正伸向他，手套背面印着模糊的汉字轮廓。

    那是吴京的手。

    顾晓没回头，声音沉静：“吴京知道这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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