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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崔驸马，本宫给你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栖凰宫地宫入口将开启一次。进去，你或许能毁灯，救下那些尚未被抽魂的舞者，却注定成为弑君逆贼；不进，你保全忠名，可八月之后，你将成为新朝开国功臣——前提是你，能活到那一天。”月光下，她伸出手，掌心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温润的玉珏，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赦”字。“此乃父王亲赐的‘免死玉珏’，持此物入地宫，可避守宫禁制三息。三息之内，毁灯或救人，全在你一念之间。”西伯侯没有接。他深深看了玉璇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有惊愕，有悲悯，更有一种洞悉一切后的、沉重的了然。他忽然想起林思邈临别时那句未尽之言——“逢则进，动则……”“逢阴则进，遇阳则动。”他低声重复，嘴角竟浮起一丝极淡、极冷的笑意，“殿下，您漏说了后半句。”玉璇眸光微闪：“哦？”“逢阴则进，遇阳则动……”西伯侯一字一顿，目光如炬，穿透屏风，穿透月华，直抵玉璇眼底，“——进至何处？动在何时？”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那道蚀心蛊残留的银线，在月光下竟如活物般微微游走，最终，凝成一个细小的、不断旋转的漩涡图案——赫然是，寒鸦祠顶，那只铜铸乌鸦眼窝深处，所镌刻的古老符文！玉璇脸色，第一次变了。她身后，那架八折云母屏风，无声无息，裂开一道细长缝隙。缝隙深处，隐约可见一点幽蓝火苗，正疯狂跳跃，仿佛在畏惧什么。西伯侯不再看她，转身，大步走向水阁门口。月光将他身影拉得极长，投在青玉地面上，竟与九曲竹桥的倒影诡异地重叠在一起，分不清是人影，还是桥影。他踏出水阁，踏上竹桥。夜风骤起，吹得他月白道袍猎猎作响。桥下莲池，万千荷叶翻涌，露珠滚落，汇成细流，蜿蜒流向远处那片被王都地图标记为“旧河道”的荒芜之地。那里，寒鸦祠的断壁残垣，在月光下静默如鬼域。西伯侯脚步未停，身影融入夜色。唯有他最后的话语，如冰珠坠地，清晰回荡在空旷的水阁之中：“殿下，灯……从来不在地宫。”“灯，在您袖中。”阁内烛火，剧烈一晃。屏风后，玉璇垂眸，看着自己垂在膝上的左手——袖口微敞，露出一截皓腕。腕骨纤细，皮肤下，一道极细的、与西伯侯掌心如出一辙的银线，正缓缓游动，如同一条蛰伏的毒蛇。

    洞府内一时寂静，唯有石井寒气升腾的嘶嘶微响。两人都沉默了片刻，李墨白忽地心念一动，问道：“林老，难道说……是这‘丹印’引动了晚辈体内的蛊虫？”“正是。”林思邈颔首，“引动你体内蚀心蛊异...西伯侯垂眸，指尖不动声色地抚过袖中天王令一角——那枚由整块玄冥寒铁铸就的令牌此刻微凉如冰，边缘隐有细密云雷纹路随呼吸明灭。他并未立刻应答，只将茶盏缓缓放回石桌，琥珀色茶汤倒映出屏风上那幅寒梅映雪图，枝干虬结处，竟似有墨色游丝悄然蠕动，一触即散。玉璇琴音未起，阁内烛火却忽地齐齐摇曳，青烟骤然凝成一线，笔直向上，悬于半空三寸不散。那缕烟气极细，却仿佛承托着千钧重压，连檐角青铜编钟都为之静默，连池中荷叶滚动的露珠也顿在叶心，晶莹欲坠。“殿上此烟……”西伯侯抬眼，声音平缓，“似非‘雪中春信’香本味。”屏风后，玉璇指尖悬于琴弦之上，未拨亦未收。良久，她轻笑一声，那缕青烟倏然崩解，化作点点萤光，无声没入地面青砖缝隙：“驸马好眼力。此乃‘照影灰’，取自百年寒鸦祠焚尽的旧香炉灰烬，掺了三滴‘断魂泉’水，再以本宫一缕神识温养七日——它不显形、不散味，却能照见人心深处最不敢言说之念。”西伯侯神色不变，脊背却已绷如满弓。照影灰？断魂泉？这两样东西，百草司林思邈曾于《青冥丹经补遗》残卷中提过一笔——“照影灰可映心魔初形，断魂泉则蚀神识根基，二者同用，非大乘修士不可近身三丈”。长公主竟将此物当寻常熏香使？她究竟已渡过几重天劫？他垂目，目光掠过自己搁在膝上的右手——掌心一道极淡的银线正若隐若现，那是蚀心蛊被西伯侯以秘法暂时封镇后留下的残痕。这痕迹，连林思邈都未曾察觉，可此刻，屏风后那人是否早已洞悉？“殿上既以照影灰相试，”西伯侯终于开口，语调甚至比方才更沉静三分，“可照见崔某心中所思？”屏风后静了一息。随即，琴弦“铮”然一响，清越如裂帛，震得桌上茶盏水纹一圈圈漾开：“照见了。你心无惧意，唯有一问——若本宫所指寒鸦祠，实为李墨白豢养‘影傀’的祭坛，而那些舞者元神湮灭前，最后一缕灵识所见之地，并非废墟，而是……栖凰宫东暖阁第三道楠木隔扇之后——你待如何？”西伯侯瞳孔骤然一缩。栖凰宫东暖阁！七公主玉璃日常起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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