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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那第三道隔扇后，除了一面绘着百鸟朝凤的金丝楠木屏风，别无他物。可若真如长公主所言，那屏风之后……藏的岂是活人？还是早已化为枯骨的傀儡？他喉结微动，却未答此问，反将目光投向窗外莲池。月光下，九曲竹桥倒影被水波揉碎，每一段碎影里，竟都浮现出不同模样的自己——或持剑肃立，或俯首捧诏，或袖中暗掐诀印，甚至有一道影子，正伸手按在天王令上，指节泛白，眉宇间戾气横生。幻影？心魔？还是……照影灰真正映照出的、他自己都尚未察觉的潜藏念头？“殿下。”西伯侯缓缓起身，袍袖垂落，遮住掌心那道银线，“崔某斗胆，请借‘照影灰’一捧。”屏风后，玉璇指尖终于离开琴弦。她并未应允，却也没拒绝。侍立一旁的劲装男修上前一步，自袖中取出一枚黑檀小匣，启盖，内里灰白粉末如霜，静卧于一方玄玉托盘之中。西伯侯伸手去接。就在指尖将触未触之际，匣中灰粉毫无征兆地腾起一缕幽蓝火苗！火苗细如发丝，却灼得空气扭曲，发出细微的“嗤嗤”声——那不是凡火，是幽冥阴火，专焚神识！西伯侯手掌顿在半空，袖口无风自动，一股沛然莫御的灵压自他周身弥漫开来，竟将那缕阴火硬生生逼退半寸！他并未催动天王令，亦未展露修为，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仿佛一座万载不化的玄冰山岳，仅凭存在本身，便压得火焰臣服。屏风后，玉璇第一次真正抬起了头。烛光透过云母屏风，在她覆纱面容上投下浅淡光影。那双眼睛，清亮如寒星，此刻却深不见底，仿佛两口古井，倒映着整个王都的星夜与权谋。她凝视着西伯侯悬停的手，良久，才低低一笑：“原来如此……你身上，也有‘四幽化灵篇’的气息。虽极淡，却与李墨白那部残卷同源，如出一辙。”西伯侯心头巨震，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他缓缓收回手，拱手道：“殿下慧眼。崔某幼时曾于一处古墓残碑上见过类似符文，懵懂摹写，未曾想竟与魔道残卷相类。此乃崔某之过，愿受监正大人训诫。”“训诫？”玉璇轻抚琴身，指尖划过冰凉桐木，“本宫若要训诫，何须等到现在？你可知，昨夜寿宴刺客暴毙之前，栖凰宫守卫搜查其贴身锦囊，得一物——”她顿了顿，劲装男修已无声奉上一只素绢小袋。玉璇并未打开，只以指尖隔着绢布，轻轻一叩：“里面是一枚半融的青冥云纹丸，药性残留，尚带三分林思邈的金芒余韵。可那丹丸表面，被人以血为墨，刻了四个蝇头小字——‘逢阴则进’。”西伯侯呼吸一滞。青冥云纹丸？林思邈亲手所炼，只赠予他一人！那丹丸他今晨已服下大半，剩余小半置于袖中锦囊，从未离身！谁能在自己眼皮底下取走丹丸，又刻下这等指向分明的谶言？此人不仅潜入钦天监如入无人之境，更对他的行踪、心绪、甚至与林思邈的秘会了如指掌！“殿下之意……”他声音微沉，“是有人嫁祸？”“嫁祸？”玉璇冷笑，琴音陡转急促，如急雨敲打芭蕉，“是有人，在替你‘点醒’。点醒你，那局棋，从一开始，就没人替你布好了所有死路与活眼。你若信李墨白是主谋，便顺着‘影傀’之线索追查寒鸦祠；你若疑本宫设局，便该回头细审栖凰宫东暖阁——可无论你选哪条路，都必先动用天王令，调遣四司十七卫，惊动无数耳目。届时……”她指尖猛地下压，琴弦发出一声短促厉鸣，如利刃出鞘：“真正藏在幕后的那只手，早已悄然抽身，坐看鹬蚌相争。”阁内死寂。连池中夜鹭，都噤了声。西伯侯闭目，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今晨百草司一幕——林思邈枯瘦手指捏碎丹丸，碧色灵液滴落墨玉台，那瞬间，他眼角余光似乎瞥见洞府石壁某道天然裂纹深处，有极其细微的银光一闪而逝……那光芒，与自己掌心蚀心蛊残痕的色泽，分毫不差！“林思邈……”他喃喃，声音轻得几不可闻。“思邈师姐？”玉璇语带玩味，“她袖中藏的，恐怕不止是青冥云纹丸。你可知她为何甘冒奇险，为你推演蚀心蛊？为何明知你身份敏感，仍敢将真香门丹方示你？真香门……一个以美食入道的小派，怎会有能力炼制出能引动幽溟渊古脉共鸣的丹药？”西伯侯霍然睁眼。真香门！真香门！这名字如惊雷劈开混沌——林思邈来自幽溟渊，而幽溟渊深处，传说有一处被上古禁制封印的“饕餮胃渊”，其中孕育的灵食，可解万毒，亦可噬魂！真香门……莫非是那胃渊流散在外的支脉？抑或……是幽溟渊刻意安插在王都的一枚暗子？“殿下！”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屏风，“寒鸦祠废弃百年，地脉早已紊乱，若真为祭坛，必需一件能定鼎阴阳、镇压地火的重器为阵眼！此物何在？”屏风后，玉璇沉默片刻，忽然轻叹：“驸马果然敏锐。此物……确在栖凰宫。”西伯侯浑身血液几乎凝固。“非在东暖阁。”玉璇的声音却转为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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